第八百零八章 越困难越强
欧冠四强的喜悦还没有散去，伤病潮就来了。
李星宇是在一次训练中拉伤腿筋的。
当时他正在做一组冲刺后的急停变向，这是巴里教他的防守移动训练。
他跑出几步，整个人突然顿住，右手猛地摸向大腿后侧，身体一歪就倒在了草皮上。
队医和理疗师同时冲进场内，蹲在他身边检查。
他咬着牙没说疼，但额头上细密的冷汗说明了一切。
队医做了按压测试后摇了摇头，用担架将他抬回了理疗室。
后续的检查报告确认，腿筋二度拉伤，预计缺阵三周。
消息传开之后，训练场上的气氛明显沉了一截。
宋涛的情况则是另一回事。
他在上一轮联赛中吃到的黄牌累计满了停赛场次。
属于规则范围内的硬性停赛，没有办法申诉。
宋涛本人在更衣室里看到停赛通知时，一拳砸在柜门上，发出一声闷响，合金柜门凹进去一小块。
他低着头坐了很久，最后闷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规则就是规则，没有争辩的余地。
紧接着是江川。
他在上一轮联赛被对手在拼抢中踩踏了脚踝，赛后肿得像个馒头。
队医给出的结论是中度软组织挫伤，需要进一步观察，具体恢复时间未知。
加上林风的旧伤未愈，每场依然只能踢六十分钟，唐卡斯特的阵容一下子捉襟见肘起来。
刘洋站在办公室的战术板前，盯着上面画着的首发阵容发呆。
去掉停赛和伤病的球员，勉强能凑出一套完整的首发。
替补席上坐着的，全是几乎没有英超经验的面孔。
他翻看着青年队的名单，用笔圈出几个名字，又划掉，再圈出另几个。
纸面被橡皮擦得起了毛边，有几个名字几乎要被擦穿了。
联赛仍在继续。
欧冠四强带来的兴奋很快被残酷的现实浇灭。
刘洋不得不在联赛中大幅轮换，让一些几乎没怎么在正式比赛中亮相的青训球员顶上。
他的意图很明确，给主力保留体能，为欧冠半决赛留力。
但代价随之而来，联赛中的竞争力明显下降。
第33轮对阵水晶宫，唐卡斯特上半场就被对手两次洞穿球门。
换上场的青训小将们跑动非常积极，能看出他们憋着一股想证明自己的劲。
但英超的节奏和对抗强度，和青年队比赛完全是两回事。
他们在接球时犹豫，在传球时出错，在一次次对抗中被经验丰富的老队员挤开。
林风在中场试图串联起全队，但缺少了李星宇的护球和宋涛的推进。
他在禁区前沿得到的支援极其有限。
最终比分定格在2比2，主场被中游球队逼平。
赛后，更衣室里一片沉默。
小将们低着头，不敢看老队员的脸，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单伟想开口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第34轮客场对阵谢菲尔德联，对手排名联赛倒数第三，是标准的保级队。
唐卡斯特在上下半场各丢一球，整场比赛的进攻都显得绵软无力。
林风在第60分钟被换下时，比分已经变成0比2。
他虽然在下场前用一记直接任意球追回一分，但为时已晚，最终1比2输掉了比赛。
连续两轮不胜，积分榜上的位置实实在在地往下掉了一格。
球迷论坛上，批评声又起来了。
置顶帖的标题格外刺眼：
“刘洋只会靠林风和林风的老队友，现在老队友伤了，他还有什么办法？”
帖子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
有质疑战术的，有嘲讽轮换的，也有人翻出赛季初的争执旧账。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训练基地的大门，被保洁员扫进垃圾桶里，第二天又出现在新的帖子里。
刘洋看到了那些帖子。
他没有转发，也没有在会上提起，只是在办公室坐得越来越晚。
有一天晚上值班的保安路过教练办公室，看到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发现刘洋一个人坐在战术板前，面前摊着一叠青年球员的数据报告。
他没有抬头，只说了句：“我没事，你去巡楼吧。”
保安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刘洋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笔尖在纸面上反复圈划着，又停下来，把笔搁在桌沿。
林风在训练结束后找到了他。
刘洋坐在训练场边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瓶水。
没有拧开，就这么盯着远处空荡荡的看台。
林风在他旁边坐下，把外套搭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
“我们现在的处境，就像五年前刚升上英冠时一样，没人看好，伤病满营，排兵布阵捉襟见肘。但那个时候，我们熬过来了，现在也能。”
刘洋低声苦笑：“林风，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熬过去。五年前，我们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每一场都是赚到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曾经是引以为傲的三冠王。这时候掉下去，摔得比以前疼多了。”
林风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远处训练基地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光线铺在草皮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风吹过来，带着初春夜里的凉意。
过了好一会儿，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忘了？我们从来都是越困难越强。五年前是，现在也是。那些球迷在论坛里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信不信你自己，你信不信那些孩子们。”
刘洋抬起头，看着林风的眼睛。
林风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坐着，安静地坐在刘洋身边。
刘洋低下头，过了很久，拧开了手里的水瓶，喝了一口：“你先回去吧，我再坐一会儿。”
林风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说：
“宋涛下轮复出，江川也在恢复。再撑过两轮，人就齐了。你撑住，后面的事我来想办法。”
刘洋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握着那瓶水，慢慢握紧了瓶身。
他没有回头，但他在那个背影里看到了五年前的林风。
和此刻的林风，一模一样的肩膀，一模一样的不肯弯下去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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