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层层利用

同一时间，海下三十米的实验室里。

业明一掌拍在合金实验台上，震得贴着血型标签的保温瓶跳了三寸。他转过身来，那双发灰的眼珠子几乎要脱眶而出，吓得梭罗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三十颗心脏都被海关截了，我记得你亲口跟我说过马尼拉港务局都是你的人，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天星集团插手了，陈天一动用了天星集团驻菲的法务团队，还寻求了华夏的帮助……”梭罗咽了口唾沫，全身疤痕都在抽搐。

“又是陈天一，又是天星集团，看来我跟他是要不死不休了。”业明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便是自己躲到了海下，也逃不过陈天一的掌心。

他竭力平复情绪，望着忙碌的科学家们，眼睛盯着几颗银针固定的心脏，对梭罗说，“他想把我逼上绝路，但我偏要逆境重生，待我成神之时，就是他陈天一归西之日。”

“可我们现在的存量不多了，算上今天新采的这批，还能再撑个四天。”梭罗在数字方面向来精确，“四天后实验就会断粮，如果换个地方，重启周期至少在半年以上，你我都等不起……”

业明从来就没有想过放弃海下实验室，原本以为东南亚治安混乱，死个人也不会有人追查，但没想到天星集团会闻着血腥味过来，坏了自己的好事。

好在张亦鸣的父母还在自己，他看着张尘瑜和李淑云二人，觉得自己始终有一点胜算。

如果拿他父母跟他谈条件，他该会松口吧。想到这里，业明有了主意。

“我当然知道这个后果。”业明打断他，“别说换个地方重新启动实验，照目前的趋势下去不出一个月陈天一就能把菲律宾翻了个底朝天，我们必须跟时间赛跑，争取让你也突破八阶修为，如果我能突破九阶成神也好，即便不能，你我二人联手也可以跟天星集团来个鱼死网破。”

“目前看来加快实验进度才是唯一的办法，只是……”梭罗往前挪动小半步，压低声音道，“天星集团盯死了所有线路，就算我能找到新的心脏供应商，也运不进来。”

“与其如此，不如不找了。”业明翘起嘴角，苦笑一下。

梭罗一愣：“不找了？那实验……”

“实验照做，但不一定要用到人类心脏。很久以前，白藏就想让枢密阁利用深海之心加快试验进度，碍于张亦鸣那小子插手，这才让计划落空。”业明找出一只密封的钛合金匣子，输入十二位密码，又贴上手印，匣盖“咔”地一声弹开，弹起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梭罗凑过去看，图上绘着一片标注经纬度的海域，旁边有华夏御注释，大意是南海蛟龙所在之地，以及蛟龙所守护的深海之心。

“深海之心就在南海龙渊里，据说那是上古时代一条接近成神的应龙陨落而成，里面封存的灵炁量大概相当于三万颗人类心脏，而且纯度极高，根本不需要二次提纯就可以直接用于实验。”

梭罗瞳孔猛地缩紧。

三万颗，还是不需要提纯的那种。实验室里这些科学家提炼一颗心脏就得花上数个小时，可用度更是极低，要是拿到深海之心，他们一定会一步成神。

业明把准梭罗的小心思，趁热打铁说出自己的打算：“如果你能拿到深海之心，那么不出十天，我们就能成为真正的神。只是龙渊外面守着一条蛟龙，它虽不是上古应龙本尊，但也吸收了深海之心数百年外溢的灵炁，修为不详，可能在七阶左右，以往张亦鸣跟它都过占了上分，你应该能打得过它。”

“业董高看了，只怕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跟它硬碰硬没有丝毫胜算。”梭罗并不想只身犯险，刚开口推辞，业明却从让陈教授拿来三颗新提炼出的丹药。

“这是刚提炼出来的乾元丹，服下一颗，就能在一个小时里把五阶修士提到七阶，药效叠加服用可以撑到接近八阶门槛。如果三颗全吞下去，至少能在四个小时里保住八阶的战斗力。你也不必担心那条蛟龙，我早就探查过了”业明把三颗药丸递给梭罗，“它左边第七块逆鳞下面有一道旧伤，那是当年张亦鸣亲手打下的封印，至今都没有愈合，如果针对这个位置攻击，短时间里它失去大半战斗力。”

那头蛟就算受过重伤实力弱化，好歹也是接近神级的巨兽，他一个靠药丸撑上去的伪八阶，稍有不慎连尸体都保不住。梭罗明白了，业明这是把自己当靶子用，真实目的可能是吸引天星集团的注意力，好争取时间继续实验。

但他也明白，现在跟业明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按业明说的做，只会死得更难看。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二人都有成神的可能。

数十年的艰苦跋涉，就差这临门一脚了。

梭罗心有不满，却也不再多问，带上阿金就进了微型潜艇。

由此业明也看穿了他的心思，阿金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靠实验室的药丸才勉强成为三阶修士，正沉浸在掌握超自然力量的喜悦中，梭罗带上这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前去，其意味不言而喻。

说到底，梭罗跟业明都是同样的人，未达目的，不惜牺牲自己忠诚的信徒。

梭罗合上舱门，启动加压程序，水密门缓缓打开，海水一灌进来，微型潜艇就随水流滑出去，很快没入马尼拉湾的黑色海水里。

梭罗坐在狭窄的驾驶舱里，双手搭在操纵杆上，驾驶潜水艇望西北方向走。阿金坐在他身后，怀里抱着改装过的水下步枪，一脸的亢奋。

这个靠药丸堆上来的三阶修士，还没完全适应自己身体里那股不属于凡人的力量，更不知道自己将葬身海底。

潜艇越过菲律宾西海岸大陆架，海床塌陷。梭罗觉得已经到了坐标点，就压低航速，打开探照灯扫视前方。光柱里，翻涌的浮游生物四处乱窜，但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他确信龙渊就在水域下方一千二百米处，便是下到五百米，纵横交错的裂谷和耸立的海山也挡住了光照视线，更让这艘小潜艇的声呐系统无能为力。

他就像瞎子一样乱转了十分钟，才催动灵炁扩散出去。

灵炁感知渗进海水里，穿过海底岩壁，让他感觉到四周的岩石，泥沙，不知名的鱼骨，还有……是蛟龙的气息。

“找到了，应该就是这里。”梭罗在潜艇屏幕上标出一个点，“阿金，你换上潜水装备先下去看看，看见发光的东西就回来。”

阿金兴奋地直点头，麻利地穿上深海潜水服，扣紧头盔。潜水服背部微型推进器嗡地一声启动，阿金拉开舱门，鱼雷一样射进海水里。

梭罗阴险地盯着那个逐渐缩小的光点，直到阿金彻底消失在黑暗里，才全力催动灵炁。

他散出的灵炁波以潜艇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推出去，搅起大片沉积物，震波穿过水层，撞碎海底裂谷的石壁，再反射回来，重叠放大，撞上某个沉睡的庞然活物。

蛟龙受惊，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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