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断流

“一凡破出来了，发帖求‘货源’的IP地址就在马尼拉湾正中心。”

张亦鸣听到这个消息，鞋都来不及换，慌忙接过平板。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坐标点，心想当时他们就看过这个地方，当时什么都没发现。

可偏偏就是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发出求购心脏的信息。

或许当时遗漏了什么？

“大家先休息，苏锦跟我去看看，有结果了电话告诉你们。”张亦鸣把平板还给诺兰，顺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苏锦又出门。

夜色压得很低，路灯稀疏，有些路段直接是黑黢黢的一片，只有偶尔驶过的破车身从他们旁边穿过。

张亦鸣迫切想要知道马尼拉湾里有什么，一个劲儿的踩油门，两人谁都没说话，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白天里懒洋洋的渔船已经不见踪影了，近岸水面上一片漆黑，远处港口的指示灯断断续续地亮着，静谧的氛围不像是蕴藏了祸害的模样。

张亦鸣下车，闭上眼，催动灵炁感知四周，来自八阶顶尖强者的灵炁掠过沙滩、滑过防波堤的混凝土块、穿过海上漂浮的塑料袋，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格外干净。

这地方没有灵炁残留的痕迹，似乎可以排除业明来过的嫌疑。

张亦鸣飞到半空，打开三眼神象，超凡视野覆盖整片海湾，地表、海水表层、沿岸建筑，一切轮廓都在他眼里呈现。除去岸上的棚子，就只有游客踩过的脚印痕迹。

张亦鸣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第三只眼，面朝大海道：“岸上没有可疑的东西，只能在海下了。”

苏锦明白他的意思，化作女魃跳进海里查看。

张亦鸣站在岸上紧张地等待着，既希望苏锦能带来消息，又担心有什么异样。

二十五分钟过后，远处还面冒出一颗脑袋，苏锦冲天而起，旋身落到地上，恢复妙曼女子的模样。

“海底十米以下全是礁石，缝隙倒是不少，但没有人工挖掘的痕迹。我沿着海岸线往东西各查了差不多五百米，底下地形没变，什么都没有。”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对方在这个地方发完帖子就走了？”张亦鸣满心失望。

头一次在马尼拉湾什么都没查到，灵炁监测也没反应，可以用粗心来解释，这此直接催动灵炁感知，用上了三眼神象，苏锦更是亲自下海翻了一遍，却依然一无所获。

这地方一定大有文章，只是目前摸不到门道。

“这样都查不到也没办法，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吧。”张亦鸣只得作罢，带着苏锦开车返程。

一路上，他始终想不明白，如果IP地址来自马尼拉湾，而他们用尽手段也查不出端倪，派出对方提前跑路，那就只剩下两个可能。

业明在屏蔽灵炁方面下了大功夫，便是八阶修士也无法感知到他们的存在。或者，发帖人用某种方式把IP地址伪装成马尼拉湾，以此故布疑阵。

他甚至开始怀疑梭罗跟业明毫无关系，那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器官交易商，只是恰好他需求量大、对心脏要求高，跟人体改造实验的标准一致，这才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二人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张亦鸣推开自己房间门，发现诺兰跟范一凡在等自己。

张亦鸣张了张嘴，还没说出那个让大家扫兴的消息，诺兰就站起来：

“先别急着说你们的发现，先说我们的。我又去扫了一圈那几个暗网论坛，有个新帖子冒出来了，说是‘三十个单位的冷藏级新鲜货源，七天内可到港，品质标准参照欧洲医疗审计条例，预付三成、货到付清、损耗自理’，看起来有人愿意卖三十个器官了。一凡顺着这个账号往下挖，发现账号是三天前注册的，帖子历史几乎空白，但回帖记录里有条跟欧洲账号的私聊存根，聊的是运输路线和冷链成本拆分。”

如此看来，已经有欧美客户接单了。

下手真快啊，心脏缺口才刚暴露出来，不到四十八个小时，暗网上的供应链条就已经完成了初步对接，这帮做地下器官生意的人反应速度奇快。

“能查到供货商的具体身份吗？”张亦鸣走进房间，把门带上。

范一凡摇了摇头：“对方代理层级太深，追五层跳板之后线索就断在法兰克福一个公共WiFi节点上。目前可以查到就两点，受限这批订单规模不小，‘三十个单位’意味着至少三十颗心脏，然后从对话上看来交易模式比较成熟，预付三成、货到付清这套流程不是新手能玩得转的。我们假设一下，如果买家是业明，或者是梭罗，现在港区窝点没了，但由此可以看出他一定有备用的冷链渠道，否则就算心脏到了也满足不了实验需求。”

张亦鸣沉默几秒钟，想到了破解之法，便把小弈叫过来。

“小弈，你现在联系总部，请陈总动用所有在菲律宾的商务关系和政府渠道，严查今天以后的物流路线。重点查冷链运输，查医疗物资的进出口，如果很难做到这一点，那就请陈总派人围住菲律宾海空两条运输线，仔细搜索每一件从欧洲来的商品，一定不能让这批心脏进马尼拉。”

王小弈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立马执行。

只有苏锦三个女人清楚他要做什么。

张亦鸣是想把对手能找到的心脏来源掐断，拧死水龙头，直到老泥鳅渴死在干涸的池塘里。

暗网上有供应商又怎样？只要进不了马尼拉，心脏就交不了货，业明就没有心脏做实验。

天星集团当即响应，连夜拟了一份措辞严厉的罕，要求菲律宾配合国际打击器官买卖的行动、严查进关商品。此外，陈天一还派出五个小队包围小岛，严查所有靠岸的轮船、飞机。

很快，小弈就接到其中一个小队负责人的电话，听完电话，他跳起来冲所有人喊：“港口那边卡住一批冷冻柜！报关单上写的是冷冻海产品，X光扫描出来后发现里面形状不对，所以港务局开箱验了，发现里面全是标着医用规格的保温箱，箱体上有德文标签，符合我们要找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张亦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从胸腔里顶出来，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好些天的肩膀往下垮去半寸。

他当即冲屋里所有人打了个手势，一行人连夜赶到港口。

现在是凌晨两点，港区灯火通明，几个穿制服的港务局工作人员正在铁栅栏门口等着。

路上陈天一已经跟这边打了招呼，把他们包装成合资媒体的记者，来“采证国际器官走私第一手素材”。

几人把伪造的证件往脖子上一挂，配上连日奔波而略显憔悴的脸，往港务人员面前一站，真像个跑突发热点的调查记者。

一个胖乎乎的主管领着他们往里走，嘴里絮絮叨叨念着“真实太可恶了，我们也是头一回碰上这种事，报关单上写得明明白白的，谁知道X光机扫出来，全是人类心脏”。张亦鸣嗯嗯啊啊地应着，绕过两排堆冻鱼货箱的架子，进了临时封锁的查验区。

冷气扑面而来，张亦鸣凑过去一看，心中大喜。

三十颗心脏都采用无菌冷氮包装，特制罐外面贴了编号和标签，从色泽和形态上看，这批心脏摘取时间不超过三天。

这批心脏的摘取方式、保鲜级别、运输规范程度，几乎都满足一流医疗水准的要求。可见是有专业团队在背后运作，而且是常年运作。这种精细度的要求，恰恰印证了张亦鸣先前的推测，这批货不是送到某个医疗机构，是送往那个对心脏质量要求极高，甚至到了锱铢必较的人体改造实验的。

张亦鸣拍了几张照，带人往外走，离开主管的视线范围才忍不住笑道：“基本可以确认这批心脏就是送给业明的。现在货扣下了，他收不到东西，实验就断粮。”

“不过依照我对业明的了解，他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想别的法子。”赵天虹难得发表意见，话一出口就让张亦鸣收敛了笑容。

“有这种可能，或许他手里还有存货。”范一凡也表示赞同。

诺兰抱着胳膊靠在货架边上，闻言挑了挑眉："你是说他手里还有存货？"

张亦鸣结合这一系列的事情，断定业明没有存货，不然不会冒险从暗网上寻求新的货源。

他继续跟其他人解释道：“我们现在掐住这批心脏，基本上就拿捏了业明。这老狐狸拿不到心脏，实验就会停滞，他一定比我们更急。而人一急，就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苏锦拍手鼓舞大家：“我们依然按原定计划执行，该盯暗网的盯暗网，该找梭罗的继续搜查，总之静观其变，总会抓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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