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南风乍起

林烽说明日让人送来纸笔。他离开小院，回到校场时，阿月正等在门口。

月光下她的脸色有些沉：“你在城中巡视时，有探子发现城南的几处暗巷中有人鬼鬼祟祟活动，像是旧官吏之间在偷偷联络。”

林烽停步：“确认是贾充的人？”

阿月道：“至少其中有几个曾是贾充府上的幕僚。他们在一处茶馆聚了几次，密谈的内容打探不到，但杨密探说，他们似乎提到两个名字——赵武和白甲军。”

林烽眉尖一蹙：“赵武？他被俘后一直关在广汉仓，没有来成都。”

阿月道：“所以他们正在谋划的，也许是把赵武救出来，再利用白甲军的残部反攻成都。”

林烽冷笑一声：“贾充已经写了归降书，他手下的幕僚却还不死心。”

他顿了顿，“盯住那些人，不许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第二天天亮时，贾充的信开始往南边送去。

与此同时，林烽在成都城外的一处密林中设了一个局。他让人放出风声——贾充归降后，林烽将把他送往汉中安置，三日后启程。

消息传开后，城南的茶馆里果然有了动作。夜里，几个黑影摸进关押赵武的广汉仓方向。

雷豹早已率三百精兵埋伏在通往广汉仓的路旁。夜半时分，七八个黑影借着月光摸到仓城外围，动作轻捷，显然训练有素。

雷豹没有立刻动手，他让这些人先摸进仓城，等到他们攀上城墙时，一声号角响起，伏兵四面合围，七八个黑影猝不及防，被绳索绊倒、缴械制服。

为首那个被按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正是贾充府上的主簿，姓朱的。

雷豹蹲在他面前，咧嘴一笑：“朱主簿，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朱主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雷豹让人把他押到林烽面前。

林烽看着这个浑身发抖的文官，平静道：“朱主簿，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告诉我，除了你们这一批人，贾充旧部中还有多少人暗藏异心？”

朱主簿犹豫了片刻，终于道：“回将军……贾充府上有三成的旧吏跟南中那边有书信往来。他们大多是跟贾充多年的老人，不愿看着成都易主。将军若想镇住他们，光杀一批人是不够的——这些人看重的是利益和地位。只要将军能把他们在贾充手下的位置原样保留，甚至稍有改善，他们便会死心塌地。”

林烽点了点头：“你这个建议很好。这也是我留你一命的原因。”

他转头看向阿月，“把今晚参与行动的人关押候审，朱主簿跟南边的通信渠道继续保持，让他们以为贾充还在控制成都局面。”

三日后，林烽在成都校场召集所有旧吏和军官，宣布了新的任命：张敞任成都留守，全面接管军政事务；原贾充帐下旧吏，凡愿意留任者，原职不动，俸禄不降；凡愿意卸任者，发放遣散费，各归乡里。

堂下近百名旧吏交头接耳，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满脸犹疑，但没有人敢当场提出异议。

林烽将一切看在眼里，补充道：“有一条列入军令——任何里通南中、私通孟获者，一律以叛军论处，绝无例外。”

堂下瞬间安静下来。

散会后，朱主簿悄悄走到林烽身旁，压低声音：“将军，属下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烽看了他一眼：“讲。”

朱主簿凑近一步：“属下在南中那边的联络人最近传回一个消息——孟获手下的军师，是个汉人，姓吕，名凯。此人极为精明，一直在替孟获谋划扩张。他已经注意到了将军在成都的动作，并且放话说：‘林烽北取汉中，西平羌地，南不能入，北不能出，终将困于蜀中腹地。叫他尽管打来。’”

林烽听了这话，面上没有怒色，“吕凯。”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倒想见识见识，这位南中军师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林烽用了整整三日在成都周围转了一圈，东到龙泉驿，西到都江堰，北到广汉仓，南到青石谷。每到一处，他都不多说话，只是看：看路况、看水渠、看田里的庄稼和集市上的粮价。

张敞跟在后面，渐渐看出门道，在回城的路上忍不住问：“将军是想把成都当成新的根基？”

林烽没有否认：“成都平原沃野千里，只要有人用心经营，便是蜀中最厚实的粮仓。汉中做前门，成都做后院。这样的布局才能支撑长期征战。”

张敞深以为然，点头道：“末将一定把成都守好。”

回到城中，林烽才正式开始着手南行的事。

他在府衙中召集众将，摊开了成都以南的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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