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成都初定
她无声地解决了帐前的两名哨兵，掀帘而入时，阿查的桌上摊着一堆铜钱和绸缎——正做着发财梦的头人，手里攥着一块银子摩挲。
阿月没有废话，身形暴起，短刀带起一道寒光，架在了阿查的颈侧。
阿查惊愕地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眼神比刀光更冷的汉人女子。
阿月压低声音：“阿查头人，钱再好，也得有命花。”
阿查高举双手：“你……你要什么？”
阿月道：“让你的族人放下弓箭。否则，你脖子上这一刀，比毒箭更利。”
阿查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已经映到帐帘上。
他沉默了几息，终于长叹一声：“中！我认栽。”
天亮时，永昌夷五百精兵全部缴械投降。
阿查被带到林烽面前时，不再有头人的桀骜，反而堆着满脸讨好的笑意：“将军神威！在下不过受贾充蒙蔽，并非有意与将军为敌。将军若不计前嫌，在下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林烽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阿月：“你怎么看？”
阿月收起短刀：“贪财之人，唯利是图。给得起价，他便听话。”
林烽点了点头，对阿查道：“你既然求饶，我便给你一条路。留下来，将功赎罪，帮我对付贾充。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比贾充更多的回报。”
阿查眼前一亮：“将军说的是真话？”
林烽道：“我说过的话，向来算数。”
阿查当即跪地拜服：“那在下这条命，便交给将军了！”
永昌夷的威胁就此化解。西垒已破，夷兵已降，贾充的成都已然是一座孤城。
林烽没有急着发起最后的总攻，他需要给贾充当最后一个“选择”。
他提笔写下一封信，让一名降卒送去成都城下。信上只有一行字：“贾太守，成都孤城一座，粮草断绝。你若开城归顺，保你全族性命，平安离蜀。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何去何从，君自决之。”
送信的降卒在城下喊话完毕，将信系在箭上射入城中。
次日黄昏，成都城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旧官袍的中年人走出城门。
他走到林烽马前，深深一揖：“罪臣贾充，恭迎将军入城。”
林烽率五百骑兵入城，街道两旁的百姓垂手站立，目光中带着几分畏惧与好奇。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反抗。
贾充的旧部已经接到命令，全部退回营中缴械待命。五百白甲军被勒令住在城西的营房里，不得外出，不得携带兵器。
整座成都城像一口被抽干水的井，平静得有些过分。
林烽没有住进贾充的府邸，而是选择了城中的一处旧校场作为临时行营。校场四周筑有高墙，可扼守南北大街，进退皆有空间，比府邸安全得多。
阿月亲自带人检查了校场内外的每一处角落，确认没有埋伏后才让林烽进驻。陈汐则带着几名亲兵去接管城中的药铺和医馆，清点库存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成都城很大，人口也不少，但此刻就像一块被雪覆盖的土地，底下藏着什么，谁也看不清。
当晚，林烽在校场中召集众将，先审阅了成都的府库清册。
张敞翻开册子，眉头渐渐皱起：“将军，成都府库里的存粮只有不到三千石。按城中人口计算，最多只够吃一个月。”
雷豹愕然：“广汉仓有五万石粮，成都府库怎么会只有三千石？”
张敞道：“贾充交上来的账册上有猫腻。他将大量粮米记作‘已拨付军中’和‘损耗’，数额大得反常。这中间一定有文章。”
林烽盯着那本账册看了许久：“贾充人呢？”
张敞道：“安排在城中一处宅子里，有人看管，未加锁链。”林烽道：“我去见他。”
贾充被软禁的宅子不大，院中一棵老槐树，贾充正坐在廊下，手边搁着一壶酒，自斟自饮，神态竟然颇为安闲。
他见林烽进来，举杯示意：“林将军，可要来一杯？”
林烽没有坐下，站在三步外看着他：“账册我看过了。三千石粮，以成都的府库格局来看，远远不止这个数。剩下的粮食去哪儿了？”
贾充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将军好眼力。实话说罢，粮食确实不在了。”
他伸手指了指南边，“我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向南边转移粮草，每次三五百石，走的是永昌郡那条商道，经牂柯转手，囤在越嶲一带。”
林烽目光微沉：“越嶲？”
贾充道：“将军有所不知，越嶲郡有个叫孟获的人。”
林烽瞳孔微微收缩：“孟获？他不是一个南中的部落头人吗？手底下能凑出三五千夷兵。”
林烽知道贾充说的是实情。他拿下汉中、收复汶山、攻克成都，这一条线走得虽远，却绕开了南中的广大区域。
那是一片与蜀中完全不同土壤的疆域，山高林密，瘴气弥漫，汉人官府难以深入。
“你把自己暗中囤积的粮草送往孟获，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林烽换了个角度问道。
贾充坦然点头：“乱世之中，狡兔尚有三窟，何况我贾某人？成都若守得住，我便继续做我的成都太守；守不住，我便去南中依附孟获，做一方幕僚，至少保住家人性命。”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向林烽，“将军现在知道这些粮食的去向了，打算如何处置我？”
林烽沉默了一会儿：“你的家人在南中？”
贾充摇头：“我的家人还在城中。只有那些粮草和人脉关系在南边。”
林烽道：“你若能写信让南边的人停下转运，把囤在越嶲的粮草悉数交还，我可以让你和家人都平安离开成都。”
贾充看了他半晌，似乎在判断这话是真是假，最终苦笑一声：“事已至此，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好，这封信，我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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