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清风岭
她微微一顿，“也算是替阿月和陈汐洗尘的贺礼。毕竟她们初来乍到，总得给她们挣些脸面。”
阿月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陈汐则有些意外地看了叶青璃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
林烽没有推辞：“那我便等着叶姑娘的好消息。”
他站起身，目光转向阿月，声音放轻了一些：“阿月，出来走走？”
阿月微微一怔，随即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议事堂，沿着寨中的石板路缓缓向寨门方向走去。
山风拂面，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碎石路面上，一前一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走了好一会儿，阿月才打破沉默：“你瘦了。”
林烽偏过头看她：“你也瘦了。一路上辛苦了。”
阿月没有接这个话，而是低声道：“当初我和陈汐逃出来。后来遇见了叶青璃，当时兵荒马乱，唯独蜀中较为平静，我们便躲到蜀中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你还在找我们，我原本以为……以为你已经忘了。”
林烽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夕阳照在他脸上，留下明暗分明的轮廓。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低而认真：“我怎么可能忘了你。”
阿月微微垂眸，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你没有忘。但有时候等得太久，心里总不踏实。”
她抬起头，“现在踏实了。”
林烽看着她，没有再多说。
两人并肩站在寨门前，望着远处山坳里渐渐亮起的一星灯火。
晚风从山谷间吹来，带来炊烟和草木的清香。
过了很久，阿月轻声道：“陈汐她……也吃了不少苦。她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惦记着能找到你。”
林烽道：“我知道。我会安顿好她。”
阿月轻声道：“我观察了很久。叶青璃这个人，做事有分寸，待人也有底线。她收留的那些人中，有不少是在战乱中失去家园的流民。她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活干，从不苛待。如果你要跟她合作，至少她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林烽道：“你能看出来这些，我便更放心了。”
阿月闻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沉静的神色。
陈汐站在议事堂门口，远远望着寨门前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影，眉眼间神色复杂，随即轻轻转身，走回了堂中。
当夜，林烽宿在清风寨。
他没有睡，坐在寨中的一块青石上望着夜色中的群山。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还没睡？”
叶青璃在他身旁坐下，手中拎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睡不着，来请将军喝茶。”
她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过来。
林烽接过，饮了一口，又苦又回甘。
两人就那样坐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山风绕林而过，低低地响着。叶青璃忽然开口：“阿月是个好女人。”
林烽没有接话。叶青璃也不在意，继续说：“陈汐对你的心意，你看得出来吧。”
林烽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她是个好姑娘。”
叶青璃轻笑一声：“所以呢？”
林烽没有回答。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叶青璃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茶喝了，话也说了，将军早些歇息吧。”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汉中那边，等我的消息。”
月光下，她青灰色的身影消失在寨中的转角处。
林烽独坐青石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才将杯中的残茶一饮而尽。
二日后，林烽从青峰岭返回南郑，随行的多出了两匹快马——阿月和陈汐。
叶青璃没有入城，她带着清风寨的人马驻扎在城外十里处的一处旧营盘里，只派了一名信使跟林烽保持联络。
当晚，林烽召集张敞、周彪、黄珞、雷豹等人在南郑府衙议事。
桌上摊开一幅拼接完整的蜀中舆图，从汉中一直画到西南边的汶山、越嶲。
林烽的手指沿着一条蜿蜒的线向西划去：“南郑到成都之间的粮道，走剑阁南下，经梓潼、绵竹到成都。这条线目前是通的。但从成都向西，过岷山进入汶山郡这一段，最近两个月断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众人，“白马羌的首领赤崖，联合了汶山一带有名的几个大寨，在岷山道上的三处隘口设卡，不许蜀中粮队经过。前些日子有消息说，他们跟秦万山的残余势力私下有联系。若是赤崖跟关中的赵桓搭上线，蜀中西部便算敞开了大门。”
雷豹一拍大腿：“一个小小的羌人首领，也敢来捋虎须？守备，俺带三千人去把他平了！”
林烽抬手制止他：“平了容易。但汶山一带山高谷深，白马羌的各个寨子分散在方圆几百里的山谷中，你今日平了赤崖，明日他手下的部落散入深山，你追都追不上。他们躲起来，粮道照样不通。”
黄珞沉思片刻：“将军的意思是——要一劳永逸地解决？”
林烽道：“要让他们心甘情愿放粮队过去。”
雷豹听得直挠头：“这比打还难。”
林烽的目光转向张敞：“褒斜道的烽火台修得怎么样了？”
张敞道：“已经修到第五座，再有一个月可通到秦岭北麓。”
林烽点头：“修好之后，你留守汉中，坐镇南郑。我带兵西进汶山，解决白马羌的事情。”
张敞抱拳：“将军放心。”
林烽又看向黄珞：“石泉、云安一线的粮道商路，由你和董昭共同负责。我让罗武留在云安协助你。”
黄珞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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