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白马寨

散会后，众人各自去准备。

林烽回到书房，阿月和陈汐正在那里等他。

陈汐帮他收拾案上散乱的文书，动作细致妥帖。

阿月站在墙边的舆图前，目光沿着岷山的等高线一路游走，忽然开口：“白马羌的寨子，不好攻。”

林烽走过去站在她身侧：“你看出来了？”

阿月没有回头，只指着图上一处标记：“这里叫飞鹰崖，是赤崖的主寨所在。三面悬崖，一面陡坡，坡前只有一条窄道盘旋而上。大部队展不开，只要寨上有三百人守着，万人也攻不上去。”

陈汐放下文书，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就只能绕路。”

林烽道：“叶青璃也是这么说。她说清风寨里有几个猎户祖辈在这一带打猎，知道一条翻越飞鹰崖后山的暗道。但那条路极险，半数路段要攀着岩壁才能过去。”

陈汐道：“猎户可信吗？”

林烽道：“叶青璃既然开口，便是有八成把握。她说可以用她的人带路。”

陈汐微微蹙眉，没有接话。

阿月则说：“我去。”

林烽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你才到南郑，先休整两天。”

阿月道：“我不累。白马羌的地形我熟悉。”

林烽看着她，良久才道：“那便由你带一支精锐小队，走暗道绕到飞鹰崖后方，接应正面攻势。但记住，若事不可为，立即撤回。”

阿月点头：“我知道。”

陈汐在旁边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忽然出声道：“我也去。”

林烽看向她，她连忙补充：“我不是要去战场。但那三处隘口的设卡调度，一定有规律。我去送粮队，可以观察他们换防的时间。若有漏洞，对正面突破会有帮助。”

林烽没有拒绝：“你随粮队行动，注意安全，不可冒险。”

陈汐眼中露出一丝喜色，用力点头：“是！”

大军三日后开拔。

林烽率三千步骑从南郑出发，沿金牛道向西推进，张敞坐镇南郑，黄珞负责后方粮草转运。

叶青璃则带着清风寨的人马在暗中行动，连林烽也不知道她具体去了哪里。

阿月独自离开，她要去飞鹰崖后方踩点。

陈汐随一支运粮小队先行向岷山道进发。一切既静又稳，像一张弓正在慢慢拉开。

第五日傍晚，林烽率军抵达岷山道入口。此地山势陡峭，两侧绝壁如削，谷底只有一条勉强容两辆大车并行的土路。

前方十余里处，就是白马羌设置的第一道隘口。

斥候来报：“隘口上大约百余名羌兵，没有修筑正式的堡垒，只有滚木和石块堆在崖顶。但山道极窄，若他们在上方推石，大军很难通过。”

雷豹望着那山势，骂了一句：“这鬼地方，硬冲就是送死。”

当夜，林烽正在帐中看着地图，忽然亲兵送进一枚竹筒。

竹筒封蜡是青色的，是叶青璃约定的记号。

他剥开蜡，倒出一张薄纸条，上面写着：“飞鹰崖后山暗道入口已探明，位置见附图。赤崖与秦军残部约定，三日后于卧牛滩会面，共议劫掠成都粮仓之事。可趁机行事。”

林烽看着纸条，眉头渐渐舒展：三日后，对，那是最好的时机。

三天后，卧牛滩。

这是岷山道与一条支流的交汇处，地势开阔，常有羌人部落在此交易牲畜和盐铁。

这日午后，赤崖带着两名亲卫如约来到滩边，却没见到约定的秦军信使。

他等了小半个时辰，有些烦躁，正要起身离去，一个中年汉子从林间慢悠悠走出来，穿着秦军将校的衣甲，但神色从容，没有半点急行军的风尘。

赤崖眯起眼：“你是秦家的人？”

那人微微一笑：“在下姓叶，不是秦家的人。不过今夜确实是以秦家的名义请赤崖首领前来一会。”

赤崖脸色微变，手按刀柄：“你是谁？”

叶青璃不慌不忙，拱手道：“我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秦万山已经败了，他手下残余的那点人，能给你什么？几句空口许诺？还是几十匹瘦马？”

赤崖目光闪动：“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青璃道：“我想说，你身后那座飞鹰崖，今夜就会被人拿下。如果你愿意放下刀，蜀中将军林烽可以给你一个比做山大王更大的位置。”

赤崖脸色大变，猛地拔刀：“你敢骗我？”

叶青璃站在原地没有动，“首领若不信，大可以回头看看。”

赤崖下意识回头一看——远处的飞鹰崖后山方向，一道浓黑的烟柱正笔直地升上天空，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那是寨中失火的烽号。赤崖的脸色瞬间惨白。

飞鹰崖后山的夜袭，与正面强攻几乎同时发生。

阿月果然带人穿过绝壁密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主寨背后。

精锐小队行动极快，在寨中燃起大火，趁乱杀向寨门。

正面方向，雷豹亲率数百精兵攀着崖壁向陡坡强攻，顶着滚木礌石硬生生撕开了寨门。

白马羌的寨兵虽勇，但东侧火起、西侧喊杀，早已乱了阵脚。

不到一个时辰，飞鹰崖主寨便易了手。

赤崖在卧牛滩等到了溃兵传来的消息，良久没有说话，终于哑声道：“带我去见林将军。”

叶青璃微微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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