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城头起烽烟

第三天，石泉城头燃起了烽烟。南郑的秦军主力两万人，在秦万山的亲自指挥下，分两路包抄石泉。

一路从北面压境，一路从西侧迂回，意图将石泉城和黄珞的守军合围困死。

黄珞让人将城中四面城门全部用沙袋堵死，仅留东门一处通道，门外布满了拒马和鹿砦。守城士卒每人一天两顿干饭，吃饱了就上墙守城，轮流替换，昼夜不息。

秦军第一次攻城，从辰时打到午后。

黄连的猎户子弟虽不是正规军，但箭术精准，居高临下，给攻城的秦军造成了不小的杀伤。

城下倒留了三百多具尸体，却始终没能登上城头。

秦万山在后方观战，脸色沉得像铁锅底。他没想到石泉一座小城，黄家这群乌合之众竟能守得如此坚决。

副将劝他暂缓攻势，秦万山冷冷道：“不能缓。黄家这是在拖时间，等林烽来援。若让他等到援兵，咱们便前功尽弃了。传令下去，继续强攻。天黑之前，必须拿下石泉。”

黄昏时分，秦军发动了第二次猛攻。

这一次他们抬来了云梯和冲车，攻势比上午猛烈了许多。

城头的猎户子弟虽然拼死抵抗，但毕竟人数有限，被云梯架上城墙的次数越来越多。

黄珞亲自挥刀冲到城头，连砍三名爬上来的秦军士卒，又让人推下滚木和热油，才勉强将这一波攻势压了下去。

他浑身是血，靠在城垛上大口喘着粗气。

身边的亲兵想劝他退下去休息，他摇了摇头：“退？我退了，黄家在巴中的一切都完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石泉城东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声音虽然遥远，却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黄珞一愣，猛地抬头向东望去，只见地平线上扬起一片烟尘，有一彪人马正朝石泉方向疾驰而来，当先一面大旗在晚风中猎猎展开，上面赫然是一个“林”字。

林烽回援了。

城头顿时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而远处秦军阵中，秦万山的面色却瞬间阴沉了下来。

林烽的旗号出现在石泉城东南的一处高岗上。

那高岗当地人叫回龙岗，地形绵延起伏，顶上开阔，四周坡缓，是方圆数十里内唯一的制高点。

他让人把马匹拴在岗后林中，又将旗帜插满岗顶，人人各砍一捆树枝拖在马后，来回奔驰。

刹时间，岗上烟尘蔽日，旌旗翻卷，仿佛有万千兵马齐聚，看不出虚实。

罗武横刀立马在岗前，望着远处秦军大营，皱眉道：“侯爷，咱们只有两千多人，若是秦万山真率大军来攻，这岗上可难守。”

林烽道：“我就是要他派人来攻。他一派人来攻，围城的兵力便松了。石泉城内的黄珞看到咱们的旗号，便会趁势而动。”

话音未落，斥候飞马来报：“秦军大营门开了！约有五千人马，统兵将领打着‘秦’字旗号，正朝回龙岗杀来！”

林烽目光一凝，沉声传令：“罗武带一千骑到岗西侧林中候着，听号令再出。雷豹带五百刀盾手，埋伏在岗下那片收割后的麦田边。余下人马随我留在岗上。”

秦军五千人如一片黑云压向回龙岗。

领兵的将领是秦万山的侄儿秦虎，膀大腰圆，掌中一杆开山大斧，胯下一匹黑马，是南郑有名的猛将。

他率军逼近岗下，抬眼望见岗上旗帜连绵，不由得勒了勒马缰。

副将道：“将军，看这架势，林烽的援军少说也有五六千人。咱们五千人强攻，恐怕要吃亏。”

秦虎大嘴一咧，“怕什么？你看那些旗帜插得密密麻麻，可岗上烟尘虽大，却没什么动静。依我看，这姓林的怕是虚张声势。他若真有五六千人，早该趁咱们围城疲惫时杀过来了，何必缩在岗上观望？”

他将斧头往肩上一扛，“给我冲！敢挡秦家军者，劈了！”

五千秦军呐喊着涌上回龙岗缓坡。

林烽站在岗顶，身后只有三百余名亲兵，人人持弓搭箭。

他直到秦军先锋冲到距岗顶不到两百步时，才轻轻一挥手：“放箭。”

三百张强弓一同松开，箭矢带着尖锐的啸声破空而下。冲在最前面的秦军倒下一片，攻势稍挫，但后面的人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涌。

一百八十步，一百五十步……秦军嘶吼着冲近，林烽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他的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秦军，落在阵后那个扛斧的壮汉身上，低声说了一句：“来得好。”

秦虎见到岗上旗阵中那个不闪不避的身影，心知那必是林烽。

他心头一热，若能阵斩林烽，这头功便是自己的。

当下双腿一夹马腹，挥斧高喊：“跟我冲！取林烽首级者，赏银千两！”

秦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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