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河谷夜伏

河谷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长满灌木和高高低低的杂树。

谷底只有一条蜿蜒的土路，沿河而走，一侧是高坡，一侧是深水，若在谷中遇伏，几乎没有任何腾挪余地。

林烽策马在谷中走了一个来回，当即下令：“两侧坡上设伏，弓箭手藏于灌木丛中，刀盾手隐在巨石之后。雷豹带八百步卒堵住谷口，等我号令再动。”

雷豹道：“守备，秦豹那小子若不来呢？”

林烽道：“他一定会来。杜衡给刘豫州说的是十日之后出兵，但秦万山那支奇兵早就已经出发了。你想想，杜衡一个谋士，能跟刘豫州把这话说得那么白，目的就是要让刘豫州以为秦军是十日之后才动，好让刘豫州麻痹大意。实际上，那支奇兵在杜衡离开剑阁的第二天就已经绕过汉水南岸，往东摸过来了。杜衡防刘豫州像防贼一样，他怎么可能真等满十天？”

雷豹听得咧嘴一笑：“这杜衡是个滑头，可惜他遇上了守备你这个更滑的。”

当夜，月隐星稀。河谷中只有河水哗哗的流淌声和偶尔几声虫鸣。

到了后半夜，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虽然极力压低，但在寂静的夜里依旧清晰可闻。

雷豹趴在谷口的岩石后，精神一振，低声对身边士兵传令：“来了！各就各位！”

八百骑秦军鱼贯进入河谷，悄无声息地沿着土路向东行进。

领头的秦豹三十出头，身披轻甲，马鞍旁挂着一柄长刀，目光不停地扫视两侧山坡。

他虽然自信，但没有放松警惕。

行至河谷中段时，他忽然勒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副将策马上前：“将军？”

秦豹盯着左侧山坡上的一片灌木：“有些不对。太静了。这谷中连鸟都没有一只。”

他想了想，低声道，“派两个斥候上去看看。”

两名斥候翻身下马，攀上山坡，钻入灌木丛中，四处搜寻了一番。

灌木丛深处，林烽带着几名亲信伏在巨石后，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动不动。

一名士兵握紧了刀柄，林烽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斥候在离他们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住，四下张望片刻，没发现异常，便对下面喊道：“没人！”

秦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挥了挥手：“继续走。快过谷。”

队伍重新启动，马蹄声再次响起，逐渐深入河谷腹地。

林烽伏在黑暗中，看着秦军队伍从脚下经过，纹丝不动。他在等一个时机，等秦军完全进入伏击圈，等谷口的雷豹堵住退路。

等到秦军前锋已经快到河谷东口时，林烽终于拔刀在手，低喝一声：“放箭！”

一声令下，寂静的河谷骤然炸开。

两侧山坡上火光骤起，无数火箭划过夜空，落在秦军队伍中。马匹受惊嘶鸣，士卒慌成一团。

紧接着，早有准备的弓手从灌木丛中站起身，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秦军成片倒下。

秦豹脸色剧变，连斩几支来箭，嘶声喊道：“有埋伏！撤！撤出谷口！”

他带着身边的亲骑掉头向西突围，可刚刚奔出百余步，便看到谷口处一道身影拦在路上。

雷豹手持双锤，站在路中央，身后是层层叠叠的刀盾手，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

秦豹咬咬牙，举刀纵马，迎着雷豹直冲过去：“挡我者死！”

雷豹一声暴喝，左锤横扫，直接将秦豹劈面而来的长刀荡开，巨大的力道震得秦豹虎口发麻。

不等他回过神，雷豹的右锤已带着风雷之势，直砸向马头。

那战马受惊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将秦豹摔下马来。

秦豹落地时佩刀脱手，刚要爬起来，雷豹的锤头已停在他面前三寸处。

“降，还是死？”雷豹的声音压下来。

秦豹仰头看着他，喘了几口粗气，终于将手松开：“降了。”

河谷之战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便结束了。

秦豹麾下八百骑，死伤过半，三百余人被俘。

林烽站在谷口高坡上，雷豹押着秦豹走上来，“守备，这秦豹怎么处置？”

林烽看了一眼秦豹：“留着。他还有用。”

他走到秦豹面前，蹲下身，“你叔叔秦万山派你来偷袭房陵，是觉得房陵好欺负。现在你落在我手里，我给你两条路走：第一，我放你回去，你替你叔叔传个话；第二，我把你人头送回去，也一样能传话。”

秦豹低着头，“传什么话？”

林烽道：“告诉他，石泉已经是黄家的了。他的三路合围之计，是三条死路，没有任何一路能走通。他能做的，只有撤兵回南郑，保住汉中的基业。否则，他这把老骨头，恐怕要葬在房陵城外了。”

秦豹的喉头动了动，低声道：“我传。”

林烽点了点头，让人给秦豹松绑，牵来一匹马：“去吧。趁天没亮，骑快些还能赶上南郑的早市。”

秦豹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纵马奔入夜色。

罗武此时已率五百骑赶到河谷，听完情况，问：“侯爷，接下来怎么办？”

林烽轻轻吐出一口气：“按原定计划，回师石泉。这场好戏，该到高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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