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儒圣之道

话音落，笔锋光芒暴涨万倍！
金红光芒如旭日东升，照亮了地下空间，照亮了血色祭坛，照亮了妖圣残魂那双冰冷的眼睛。
也照亮了，玄冥子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惧。
“不！”
混沌残魂发出震天怒吼，六臂兵刃寸寸崩碎！
血色晶体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裂痕。
妖圣复苏，中断！
陈曦笔锋穿透晶体，刺入妖圣骸骨的心脏位置。
骸骨剧震，暗金色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龟裂、最终……轰然崩塌！
“成功了……”陈曦踉跄后退，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鲜血淋漓，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眼中，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妖圣身躯，毁了。
这一战，他赢了。
然而！
“真是……精彩绝伦。”
玄冥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曦猛地转身。
只见玄冥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十丈处，黑色雾气彻底散去，露出一张苍白而俊美的面容。
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年纪，但那双眼睛，却沧桑如古井。
他手中，握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珠子，正是从崩塌的妖圣骸骨中飞出的核心。
“可惜，你毁掉的只是躯壳。”
玄冥子把玩着血珠，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意，“妖圣真正的力量，早已被我抽取，炼入这枚混沌血丹之中。”
他看向陈曦，眼中贪婪毫不掩饰：“而现在，只要再融入你的龙脉之眼，我便能一步登天，直入十一境巅峰，甚至……窥探十二境奥秘。”
陈曦心头一沉。
中计了。
玄冥子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复活妖圣。
而是……以妖圣之力为引，龙脉之眼为基，炼就一枚超越十一境的无上神丹！
“现在，”玄冥子踏前一步，气息节节攀升，转眼间已突破九境桎梏，踏入十境，且还在继续提升，“该结束了。”
他抬手，五指虚握。
整个地下空间的地脉，轰然翻腾！
无数道血色气柱从地底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大阵图。
那阵图复杂玄奥，蕴含的威压之恐怖，远超之前任何阵法。
“这是……”陈曦瞳孔骤缩。
“窃天换日大阵的完全体。”
玄冥子轻笑，“以葬龙谷地脉为基，以妖圣残力为引，以龙脉之眼为眼，此阵一成，可窃取这片天地三成气运，助我踏入那传说中的境界。”
他看向陈曦，眼中猩红光芒流转：“而你，陈曦，将是这大阵……最后的祭品。”
阵图压下。
天地色变。
陈曦能感觉到，周身被无形之力束缚，文气运转滞涩，连抬笔都变得艰难。
龙珠剧烈震颤，九条小龙齐声哀鸣，仿佛遇到了天敌。
差距太大了。
十境巅峰，对阵大儒中期。
即便有龙脉之眼加持，也绝无胜算。
“公子……”
小雪化为人形，白发金瞳的小女孩挡在陈曦身前，九条尾巴完全展开，绽放出最后的纯白光芒。
“小雪，退后。”陈曦沉声道。
“不退。”小雪摇头，金瞳中满是泪水，却异常坚定，“这一次，换小雪保护公子。”
她张开双臂，周身白光暴涨。
那是燃烧本源的光芒。
“小雪！”陈曦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动弹不得。
玄冥子冷笑：“主仆情深，真是感人。那便一起……化作血丹的养分吧。”
阵图彻底压下。
白光如冰雪消融。
小雪的身影，在金红与血色的光芒中，渐渐模糊。
陈曦怒吼，文宫之中，龙珠疯狂旋转，金红太极图迸发出最后的光芒。
但他知道，来不及了。
境界的绝对差距，不是信念可以弥补。
除非……
除非有外力介入。
而就在此时！
“玄冥子，你当真以为，这东南一隅，无人能制你么？”
清冷如冰泉的声音，从虚空传来。
一道月白身影，踏空而至。
洛天梦。
他手持白玉拂尘，周身清气缭绕，面容清俊出尘，但那双澄澈的眸子，此刻却冰冷如霜。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人。
一人身着龙袍，面容威严，正是夏恒。
另一人则是个青衫老者，须发皆白，手持一卷竹简，气息渊深如海。
“周牧之……”玄冥子瞳孔微缩，“你竟然没死？”
周牧之抚须轻笑：“你都没死，老朽又怎么敢死？”
夏恒踏前一步，帝威凛然：“玄冥子，你勾结妖族，荼毒生灵，窃取国运，今日朕便以人皇之名，判你死罪。”
话音落，他抬手虚握。
整个葬龙谷的地脉，再度翻腾！
但这一次，不是被玄冥子操控，而是……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正统的力量牵引。
那是皇道龙气。
大乾三百年国运所化的龙气！
金色龙气从地底涌出，化作九条金色巨龙，仰天长吟，扑向玄冥子！
洛天梦拂尘一挥，周天星辰之力垂落，化作星光锁链，缠绕向玄冥子周身。
周牧之展开竹简，诵念圣人经文，金色文字如雨落下，净化着血色阵图。
三位八境巅峰，近乎于九境强者，联手围攻！
玄冥子脸色终于变了。
“好，好，好！”
他怒极反笑，“夏恒，你竟敢离开京城，亲自来此？就不怕朝堂生变，皇位不保？”
“朝堂之事，自有安排。”夏恒淡淡道，“今日，朕只要你的命。”
九条金龙齐至！
玄冥子咬牙，催动混沌血丹，血光暴涨，化作一面血色屏障。
“轰！轰！轰！”
金龙撞击，星光锁链绞杀，圣人经文净化。
血色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裂痕。
玄冥子连退七步，嘴角溢血，气息紊乱。
但他眼中凶光更盛。
“既然你们找死，那便一起……化作我登临绝巅的踏脚石！”
他猛地将混沌血丹按向自己眉心！
竟是要强行融合血丹，冲击十一境！
“不好！”洛天梦脸色一变，“他要拼命！”
一旦玄冥子踏入十一境，在场无人能敌！
必须阻止！
但，来不及了。
血丹触及眉心的刹那，玄冥子周身气息暴涨，转眼间冲破十境桎梏，踏入十一境！
虽然只是初入，境界不稳，但那也是十一境！
超越凡俗的巅峰！
“哈哈哈哈哈！”玄冥子狂笑，周身血光如火山喷发，“十一境！这就是十一境的力量！”
他抬手，一掌拍向夏恒。
掌风所过，空间扭曲，金龙哀鸣，星光溃散，经文湮灭。
夏恒闷哼一声，连退十丈，面色惨白。
洛天梦与周牧之也同时吐血，气息萎靡。
“现在，”玄冥子转头，看向陈曦，眼中猩红如血，“该你了。”
他一步踏出，已至陈曦面前。
五指如钩，抓向陈曦心口——那里，是龙脉之眼所在。
陈曦想要抵抗，但十一境的威压如太古神山压下，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
但，就在指尖触及胸口的刹那！
“嗡。”
陈曦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儒圣种子，骤然亮起。
种子发芽，生根，开花。
花苞绽放，第一片花瓣上的镇国二字，化作流光，没入陈曦眉心。
第二片花瓣绽放，浮现安民二字。
第三片花瓣绽放，浮现正气二字。
三花聚顶，儒圣之道，初现峥嵘。
陈曦眼中，金红光芒内敛，化作一片纯粹的、浩瀚的、如星空般深邃的清明。
他抬手，握住了玄冥子的手腕。
动作很慢，却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韵律。
玄冥子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净化、瓦解。
“这是……”
他骇然，“儒圣之道？！你竟触摸到了儒圣门槛？！”
陈曦不答。
他只是看着玄冥子，目光平静，如看一尊即将破碎的雕像。
“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道。”
“你的道是掠夺，是毁灭，是以众生为蝼蚁。”
“而我的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是守护，是传承，是以众生为根本。”
“今日，便以这人间正气，问你这邪魔外道”
“可曾听过，亿万生灵的……心声？”
话音落，陈曦掌心，金红光芒彻底爆发。
那不是攻击。
而是……教化。
是文明的传承，是人道的延续，是千百年来，无数先贤以血与火铺就的……人间正道。
光芒所过，玄冥子周身的血光如冰雪消融。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境界，甚至自己的神魂，都在被那光芒净化、瓦解。
“不……不可能！我是十一境！我是太上忘情宗长老！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那看似温和，实则无可抗拒的光芒。
最终，在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中，玄冥子的身形彻底消散。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混沌血丹坠地，碎裂，化作纯净的天地元气，回归地脉。
血色阵图崩解，妖气溃散，祭坛崩塌。
整个地下空间，重归寂静。
只有金色光芒，依旧温和地照耀着每一寸土地，净化着残留的怨气与邪祟。
陈曦收回手，身形踉跄，差点摔倒。
夏恒快步上前，扶住他：“曦儿，你怎么样？”
陈曦摇头，看向怀中。
小雪蜷缩在他胸口，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方才玄冥子阵图压下的最后一刻，是白素强行从沉睡中苏醒，以最后的力量护住了小雪。
但白素自己，气息已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龙姐姐……”陈曦轻声道。
“无妨……”白素的声音细若游丝，“睡一觉……便好……”
陈曦点头，将小雪小心抱在怀中，又看向洛天梦与周牧之。
两人虽受伤不轻，但无性命之忧。
“陛下，”陈曦看向夏恒，“京城那边……”
“放心，”夏恒道，“吴霜、胡媚娘、燕昭已掌控局势，镇国府七卫也初显锋芒。那些跳出来的魑魅魍魉，一个都跑不了。”
陈曦松了口气。
这一战，终于结束了。
妖圣复苏被阻，玄冥子伏诛，朝堂叛逆将清。
大乾，终于可以迎来真正的安宁。
他抬头，望向祭坛废墟。
那里，妖圣骸骨已化作尘埃，血色晶体碎裂，怨气消散。
但不知为何，陈曦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
仿佛这一切，结束得太容易。
仿佛黑暗中，还有一双眼睛，在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但很快，他将这丝不安压下。
或许，只是大战后的疲惫与敏感。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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