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藏海传 6
最近,庄之行来偏院,跟她说了个消息。
一个让宴清非常在意的消息。
可能关系着她,能不能找到张知安。
事情,还得从朝堂上的一桩事说起。
太后驾崩了。
按规矩,本该帝后合葬。
可先帝身边葬的,是当年他最宠的李贵太妃。
麻烦就来了。
太后合葬,就得把李贵太妃的棺椁移出去。
可李贵太妃,偏偏是当今皇上的生母。
这桩棘手的差事,皇上想了半天,丢给了工部侍郎——庄之甫。
庄之甫是蒋襄和庄芦隐的儿子。
他把这事儿揽了过去。
可怎么平息呢?
他来了个简单粗暴的法子——抓捕全城的风水师。
也不管你懂不懂风水。
是个男的,就抓。
一股脑全关进了皇陵。
宴清听着,心里一动。
这个世界,注重风水。
张知安要是在这儿,凭他那身本事,十有八九会在这行当里闯出名头。
墓葬风水这一块,他不可能不出名。
那这些被抓的风水师里——有没有他?
宴清坐不住了。
庄之行走后,她立刻用了张隐身符。
隐着身,出了府。
凤傲天驮着她,一路飞到了皇陵。
穿墙,进去。
里头灯火昏昏,被抓来的风水师们被赶到一处,蹲着、站着,乌泱泱一片。
宴清隐着身,在他们中间穿行。
一个个看过去。
看着看着,她脚步猛地一顿。
她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魏婴?"
宴清整个人都懵了。
魏婴?
那个世界的冥王?
怎么会在这里?
可看来看去,那人一身普通打扮,混在人群里,就是个寻常人的模样。
怎么看,都不像冥王。
还是说——只是长得像?
蹲在她肩头的凤傲天也看见了。
凤傲天凝神感觉了一下。
没有。
没有毕方烬羽的气息。
"主人,他不会是魏公子吧?"凤傲天小声嘀咕,"魏公子身边,不是一直跟着烬羽吗?"
"要是烬羽在,我不可能感觉不到。"
宴清拿不定主意。
她看着那张脸,又看了一遍。
"魏婴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她几乎都要说服自己了——这不是她的好友魏婴。
"难道是长得相像?可也太像了呀。"
像到让人心里发毛。
她想走,脚却挪不动。
万一呢?
万一真是魏婴,在这儿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先护着吧。
不管是不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010还没回来。"她低声说,"等它回来,问问就知道了。"
宴清又看了一眼那人。
那张脸隐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
宴清拿定了主意。
不管这人是不是魏婴,她都护一下。
就冲这张脸。
就冲这张跟好友一模一样的脸。
至于张知安——她在这群人里,没有找到。
失望了太多次,她早就平静了。
这次找不到,那就下次再找。
她进来的时候,这些人正好被关进皇陵。
刚摸到第一个机关。
两面墙上点着蜡烛,中间一片黑暗。
人群里,有个卖蜡烛的贩子提议:"大伙儿贴着墙走!"
他第一个贴上去。
刚挨着墙,就碰到了机关。
弩箭"嗖"地射出来。
可宴清察觉到的,不止弩箭。
还有别的东西。
她来不及多想,抬手,用内力一把将那个像魏婴的男人摁倒。
男人被摁趴下的瞬间,也反应过来了。
他扯着嗓子喊:"趴下!都趴下!"
卖蜡烛的贩子,当场被弩箭射死。
没来得及趴下的人,被什么东西拦腰一割,直接断成两截。
血泼了一地。
画面惨烈得没法看。
被宴清一巴掌拍下去的男人,连同几个反应快的,活了下来。
男人趴在地上,喘匀了气,慢慢爬起来。
他知道有人帮他,不太清楚是谁出的手,现在也不是深究这些事的时候。
他盯着前方,眼神沉了下去。
"是断骨绦。"
"由丝线构成,极为罕见,削铁如泥。"
"脖子、脚腕,轻轻一碰就断。杀人于无形。"
宴清听着,心里点头。
这人,懂行。
男人摸出火折子,点燃了自己的包囊,朝前一抛。
火光猛地照亮前路。
前方,密密麻麻,全是断骨绦。
男人盯着那些丝线,看了很久。
"这东西极其珍贵,不会大面积铺设。"
"一定是按某种规律设的。"
他蹲下来,掰着手指头,配合干支,仔细推算。
"跟着我走。"
他指挥着剩下两个同伴,一步一步,小心前行。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有惊无险。
一行人穿过机关,到了通道尽头。
男人却停住了。
他不能离开脚下这块砖。
脚一离开,另外两人的位置就会重力偏移。
断骨绦的机关,会立刻触发。
他心里有数,知道怎么破。
可意外还是来了。
另外一个同伴因为蹦起来被绊了一下直接双腿被截断——而屠夫眼睛被弄瞎了。
他疼得发疯,捂着血流不止的眼,胡乱冲撞起来。
"啊——!"
他撞进了断骨绦里。
眨眼工夫,整个人被切成了两半。
宴清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能不管。
那可是长着好友脸的人。
再往前半步,丝线就要切到男人眼睛了。
宴清上前,低声道:"傲天,烧了那根。"
凤傲天张嘴,一缕火苗蹿出。
男人眼前那根丝线,"轰"地一下,整个燃烧殆尽。
男人愣住。
他看着眼前烧成灰烬的丝线,心有余悸。
紧接着,他眼底腾起一股怒意。
却只一闪,便又压了下去。
宴清在暗处看着,心里"咦"了一声。
有意思。
魏婴那个没心机的,要是有他这份隐忍,当年恐怕也不会被人算计得那么惨。
这么一想,她又觉得,这人不像魏婴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打开了皇陵的出口。
他成了唯一一个活着离开的人。
门外,守着的人见他出来,赶紧上报。
庄之甫闻讯赶来,上下打量他。
"修建皇陵的工事,极为保密,只有当年修建皇陵的工匠才知道。"
"你,莫非是他们其中某位的后代?"
男人垂着眼,声音沉稳:"小人只是学了些民间流传的风水之术。"
"能走出来,实属运气,得神佛庇佑罢了。"
凤傲天蹲在宴清肩头,小声嘀咕:"主人,明明是你庇佑了他嘛。"
"别吵。"宴清拍了他一下,目光却没离开。
正说着,平津侯庄芦隐,也到了皇陵。
宴清一下来了精神。
庄芦隐可是只老狐狸。
她就等着看,这人怎么在庄芦隐面前,把眼底那股愤怒藏好。
可别露了马脚,让人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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