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藏海传 3

阴兵的办事效率，那是真快。

宴清这边刚把"清知阁"三个字定下来，那边，明面上的铺子，已经置办妥当了。

位置选得也讲究。

离平津侯府不远，准确说，离她住的那个小院不远。

走路也就一盏茶的工夫。

既够躲开侯府的耳目，又不至于扎眼。

阁子不大，门脸却气派。

黑底金字的匾额，"清知阁"三个字，是宴清自己写的。

笔锋收敛，筋骨内藏。

懂行的一看，就知道写字的人不简单。

不过，这些都是面上功夫。

地上这层，明面上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情报买卖、古董鉴定、疑难杂症、风水堪舆。

四样招牌，样样拿得出手。

三年之间

京城里的人提起清知阁，都说阁主是个厉害角色。

来了三年，没听说过他办砸过一桩事。

不管是多刁钻的古董，还是多难断的病症，到了清知阁，都有说法。

久而久之，名气就起来了。

都知道清知阁的阁主，在找一个人。

找了很多年。

阁子门口挂着一面旗，旗上绣的，是一只麒麟。

麒麟，是清知阁的标志。

没人知道阁主为什么要用麒麟做标。

也没人知道，他找的到底是什么人。

只有宴清自己清楚。

真正压箱底的东西，从来不在明面上。

在地下。

宴清把从隔世楼弄来的那块陨铜，埋进了清知阁的地基下面。

借着陨铜的力，一点一点，在地下建起了一座虚境。

这活儿急不得。

她花了三年。

虚境一共三层，一层一个名堂。

第一层，叫迷廊。

怎么进去的？

很简单。

阁主弹琴的时候，只要琴音覆盖范围内的活人，意识就会被直接拉进去。

人还在外头站着，魂已经进了迷宫。

进去之后，就是一座走不出去的走廊。

弯弯绕绕，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不同的记忆碎片。

有的是他小时候的事，有的是他昨天刚干的事，东一块西一块，拼都拼不齐。

被拉进来的人，在里面转得晕头转向，最后被放出去的时候，多少都带点后遗症。

轻度的，忘了刚发生的几个小时的事。

更妙的是——这地方，问什么，答什么。

被拉进来的人，跟中了邪似的，有问必答，半点假话都不带说的。

所以，宴清拿这层干什么用？

日常审讯。

情报收集。

还有——让那些摸进清知阁的探子，"空手而归"。

探子进了迷廊，转一圈出去，脑子里关于清知阁的记忆全没了。

连自己来干什么的，都不记得了。

只当自己白跑一趟。

这招，可比杀人干净多了。

也有人问过：这玩意儿，跟藏海那边传说的瘖兵幻象，是不是一个东西？

不是。

差远了。

瘖兵幻象，那是癸玺的力量自然外泄出来的。

随机，混乱，逮着谁算谁。

碰上的，要么疯，要么死。

纯属自然灾害。

清知阁的虚境，是阁主主动控制的。

有序，定向，目标明确。

拉谁进来，怎么处置，全凭她一句话。

第二层，叫沉渊。

这一层的入口，跟迷廊不一样。

得阁主主动邀请，或者把人拖进去。

要么她碰你一下，要么你自己心甘情愿走进那扇虚境门。

进去了，就由不得你了。

沉渊里，是深度幻觉。

你会看到自己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

也会看到自己最怕的东西。

两种轮着来。

意志不坚的，进去一趟，出来能忘掉好几年的事。

重的，直接就疯了。

这一层，宴清一般不轻易用。

专门用来对付来的高级探子。

那些在迷廊里转一圈不够、还想再摸一次清知阁底的硬茬子，就送沉渊。

保护清知阁的秘密，这一层是铁门槛。

第三层，叫归源。

这一层，是虚境最深的底牌。

只有宴清一个人能开。

得弹一首特定的曲子——她从陈情令那个世界学的音功核心曲目。

归源里，没有幻觉。

全是真实的记忆投影。

一块一块，清清楚楚，像把过往摊开在眼前看。

被封印的记忆，被篡改的记忆，在这儿都能翻出来，重新对上。

宴清建这一层，就为了一件事。

给张知安，恢复记忆用的。

她相信，他一定会来。

到时候，不管他忘了什么，这层归源，都能帮他找回来。

地下那座虚境，一环扣一环，跟她在隔世楼里见过的百座楼，既相似，又那么的不同。

那些被她困进迷廊里的人，放走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情报和古董去的。

他们是鱼饵。

撒进大雍的四面八方，等着那个名字浮上来。

张知安。

她相信，只要他看见那只麒麟，就会知道——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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