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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到底怎么丢的!


副将张了张嘴,终是咽下后话,默默抱拳退开。

号角未响,营中早已悄然运转。

天光刚破晓,灰白浮于城楼檐角,谢清元已率三十万新三方面军自南门鱼贯而出,如一道无声暗流,悄然绕至晋绥军后方。

“杀——!”

一声断喝撕裂晨雾。

刀光乍起,枪焰迸溅,伏击如惊雷劈落!

晋绥军反应极快,仓促列阵,但人数再多,在猝然压境的新三方面军面前,也像纸糊的堤坝撞上洪峰。

谢清元端枪在前,枪口火光连闪,弹无虚发,每一声脆响都带走一条性命。他身后将领如狼群扑阵,刀劈枪挑,招招见血,毫不拖泥带水。

晋绥军士兵一抬头,正撞上谢清元那双寒星似的眼——杀气凛冽,不怒而威,当场便有人僵在原地,忘了举枪。

就是这一瞬的怔忡,成了催命符。

人影翻飞,血雾腾起。顷刻间,尸横遍野,哀嚎未起已断。

晋绥军这才惊觉:眼前这支队伍,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收命的。

整座城霎时炸开——枪声炸耳、火光刺目、烟尘呛喉。新三方面军如利刃剖开面团,晋绥军连像样的抵抗都撑不过半炷香。

溃败来得比风还急。

晋绥军将领嘶吼着组织反扑:“顶住!把他们赶出去!”

可刚举旗,旗杆已被子弹掀断;刚聚拢,人群已被骑兵冲散。

他们拼死挥刀,却挡不住新三方面军层层叠叠的绞杀——那是关东雪原上啃过鬼子骨头、趟过血河的老兵,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一刻钟不到,数万晋绥军被斩尽杀绝,尸首铺满旷野。

“司令官神威!”

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震四野,热血沸腾。

谢清元却只淡然一笑,转身扫过身后一张张沾着硝烟与血渍的脸,声音不高,却字字入心:

“弟兄们——

往后日子,就跟着我往前闯。别怂,别软,更别让我瞧不起你们。”

众人胸口一热,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铿锵:

“愿随司令官,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好!”

谢清元翻身上马,马刀出鞘,寒光劈开晨霭——

“随我,杀!”

刀锋所指,人潮奔涌。

“砰!”

一枪爆头,脑浆混着血雨喷洒。

身后将士不退反进,踏着尸骸冲锋,越战越悍,越杀越燃。

晋绥军彻底懵了——哪来的铁军?怎会毫无征兆地咬住后脖颈?纵有防备,也扛不住这雷霆万钧的碾压之势。

死伤如割麦,恐慌似野火。

消息眨眼燎过各城:

“不好了!”

“新三方面军杀进来了!”

“快跑啊——!”

丢盔弃甲者如蚁群溃散,队形崩解,号令失灵,连战马都受惊乱窜。

谢清元勒马驻足,望着溃逃的人流,眸色沉静。

新三方面军衔尾追击,铁蹄踏碎残阳,顺势接管城防,肃清街巷。

晋绥军残部被驱向荒岭野谷、偏远边镇,如同被扫出厅堂的枯叶。

那些将领脸色惨白,终于看懂形势:再不走,明日坟头草就三尺高了。

“走!快撤!”

“往北,翻山!”

“别回头——活命要紧!”

可谢清元岂容猛虎脱笼?

令旗一展,追击令即刻传下。

旷野交锋,零星接战,倒下的全是晋绥军——或中伏毙命,或力竭被擒,或跪地求饶。

谢清元策马登高,见敌阵如沙塔倾颓,唇边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笑意。

“传令——全军压进!一个不留,赶尽逼绝!”

“不招降,不整编,全数驱至边荒!”

不出两日,晋绥军主力已被压缩至地盘最边缘,困于穷山恶水之间。

重围之下,成建制的抵抗瓦解。将领们望一眼漫山遍野的新三方面军,再看看身边只剩半数的残兵,长叹一声,缓缓解下腰刀,掷于泥中。

大势已去,降者如潮。

谢清元跃下马背,拂去肩头浮尘,负手而立。

待晋绥军放下武器,他再未多看一眼,只朝身旁副将微微颔首。

“司令官,这些降卒……如何处置?”

谢清元眉峰一压,眸色微沉,却只顿了半息,便抬眼开口,声音低而稳,像一块压进水里的青石。

“既同属抗曰队伍,倒不必动刀动枪——人先扣下,严加看管。”

“是!”

“传令各部:凡晋绥军将士,一律就地拘押,不得伤其性命,亦不准放走一个!”

“关牢里,锁紧门!”

话音未落,立在一旁的新三方面军将领已抱拳应声。

“是!”

他转身疾步而去,靴底踩得青砖嗡嗡作响。

谢清元静立城头,目光如刃,扫过远处晋绥军将校的背影。

嘴角绷成一道冷线。

他脑中闪过那些倒在晋绥军枪口下的新三方面军弟兄——血还没干,尸骨尚温。可眼下小鬼子还在太源北边烧杀抢掠,晋绥军好歹还扛着枪、打过仗。

他不能斩尽杀绝。

也不能纵容放任。

关起来,是底线,也是警告。

他忽地嗤笑一声,侧身对赵刚道:“留两百人守城,其余人马整装回营。”

赵刚一怔,忙问:“司令官,您这就撤?”

“嗯,回。”

“……好。”赵刚点头,随即转身调度,指挥晋绥军将领接手城防。

谢清元一走,马蹄卷尘,直奔新三方面军驻地。

太源城,晋绥军大营。

阎老西正斜倚在胡桃木榻上,手指轻叩案几,嘴角噙着一丝得意。

“呵,谢清元?再硬的骨头,也得硌掉几颗牙!”

“我就等你气得跳脚,又抓不住我半点把柄!”

他正眯眼冷笑,帐外忽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跌撞闯入,甲胄歪斜,额角带汗,声音劈了叉:“长官!出大事了!”

阎老西脸色一沉,厉喝:“站直了说话!”

“太源东面三座城池……全丢了!守军被新三方面军缴了械,城门都换了旗!”

话音落地,阎老西浑身一僵,脸霎时褪尽血色,身子一软,重重砸进椅中,指节捏得发白。

“不可能……”

“他们哪来的动静?没探哨?没烽火?连个响动都没有?!”

“快说!到底怎么丢的!”

那士兵喉头滚动,一口气道出前后——

阎老西听罢,嘴唇翕动,反反复复只喃喃一句:“不对……这不对……”

眼神渐渐失焦,像被抽走了魂。

“假的!全是假的!你在胡扯!”他突然暴起嘶吼,嗓音撕裂。

话音未落,又一人冲进来,眼眶通红,鼻尖泛青,话未出口先哽住:“长官……太源南边两座重镇,也陷了!”

“我军溃不成军,根本挡不住!”

阎老西身子晃了晃,踉跄扶住桌沿,指甲深深掐进木纹里,双目赤红,死死盯住虚空某处。

下一瞬,他猛地掀翻案几,拔腿就往外冲。

“长官!您去哪儿?!”

“拦住他!”

亲卫扑上来,却被他一把甩开,人已冲出帐外,身影晃得像团狂风里的灰影。

他不是要去拼命,是怕自己疯在帐里。

半生经营,一夜之间塌了半边天。

他不信——真不信——那座用血汗垒起来的营盘,竟被谢清元轻轻一推,就垮了。

怒火在胸腔里炸开,烧得五脏六腑都在抖。

“谢清元——你给我等着!”他咬着后槽牙,字字带血,“我阎老西,必叫你跪着吐出今日所有!”

身旁副官急步跟上,压低声音:“长官,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得止损,得找退路!”

“……我知道。”他喘口气,眼底翻涌着阴鸷,“既然硬的啃不动,那就绕着走。”

“去见他。当面问清楚——他到底图什么!”

副官稍一迟疑,终点头:“那我备车,您带上十二名亲兵,即刻出发。”

不多时,一辆黑皮军用吉普卷着黄土驶出晋绥军大营,直插新三方面军驻地。

据线报,谢清元就在那里。

阎老西一脚踏进新三方面军营门,数十杆枪口齐刷刷抬起,寒光刺眼。

没人拦路,却也没人让道。

几个老兵认出他,故意把枪托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飞扬。

——前些日子,他们司令官登门拜会,可是被晋绥军堵在营门外足足半个钟头。

阎老西胸膛剧烈起伏,仰头怒喝:“让谢清元出来!谁敢挡我,我让他全家陪葬!”

对面一名年轻排长冷冷抬头,掸了掸肩章上的灰,慢悠悠道:

“哦?你说谁?”

“你们——竟敢违抗我的号令?简直目无尊长,反了天了!”

阎老西嗓音嘶哑,手指死死攥着马鞭,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跳。他做梦都想不到,这群兵痞真敢把他当摆设!

“呵。”

一排士兵齐刷刷侧过脸,眼神里满是讥诮,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们只听思令官的将令——护住他,就是我们的天职!”

“哼!今儿个我阎某人偏要见他本人!”

阎老西一步踏前,靴底碾碎半块青砖,声音像从牙缝里迸出来,“不让他露面?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哟?还敢撂狠话?”

“活腻了不成!”

亲卫们霎时炸开,哗啦一片抽枪上膛,枪口齐刷刷指向新三方面军阵列,火药味瞬间呛得人喉头发紧。

新三方面军早把底牌亮透了——

这顿打,他们憋着劲儿要讨回来!

所以晋绥军刚一绷紧肌肉,那边就已如离弦之箭扑出,枪托砸、刺刀挑、吼声震得枯叶簌簌往下掉!

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住手——全都给我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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