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有法子能扳回这一局?
命令发出不久,密电便如离弦之箭,射向山下臧文觉大营。
此时臧文觉帐中,空气凝滞如铅。
他端坐帅位,目光如刃,扫过阶下跪伏的一排将领,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暴怒。
“都起来。”
“说吧——谁还有法子,能扳回这一局?”
他嗓音低哑,却字字砸在地上。
心里翻江倒海:五万人马浩荡而来,如今却被压得抬不起头,连山腰都摸不上去……
他不服!可不服,又能如何?
如今王山盘踞的山头,所有火力点全都死死咬住上山的唯一通道。
想硬闯上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臧文觉喉头一紧,重重叹了口气,那声气儿沉得像块石头坠进深井。
跪在泥地里的士兵们个个垂着脑袋,嘴唇抿得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出半点声响。
眼下这局面,真叫人进退两难。
可长官话已出口,谁还敢抬杠?
一个个只把脖颈压得更低,连眼皮都不敢掀一下。
“都给我站起来!”
见没人动弹,臧文觉嗓音陡然一沉,字字砸在地上,带着铁锈味的威压。
底下士兵脊背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后颈。
“立刻给我想办法——把部队送上山!”
话音未落,一名传令兵撞开帐帘冲了进来,军帽歪斜,额角全是汗。
“报告!白冲喜司令官急电!”
他语速飞快,几乎喘不上气。
臧文觉眉峰一跳,指尖下意识按住眉心。
又来了?这节骨眼上,白冲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苦笑摇头,只得暂且撂下眼前烂摊子。
目光扫过电文,起初尚算平静,越往后,指节捏得泛白,眼底翻起暗涌。
读完最后一行,他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脸色阴沉如铅云压顶。
“长官……白司令这电报,到底啥意思?”士兵试探着问。
“哼!”臧文觉冷笑一声,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李云龙那个混账,已经把石峰山占了!”
“马上调兵回援——不惜一切代价,把李云龙给我轰出去!”
他胸口起伏剧烈,怒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石峰山是自己亲手布防、日夜盯守的地盘,如今被人连锅端走,岂止是打脸?分明是当众抽耳光!
“是!我这就去传令!”士兵转身就跑。
“等等!”臧文觉喝住他,“通知各团指挥所——即刻集结,全副武装,准备夺回石峰山!”
士兵立正领命,旋风般奔出营帐。
不多时,他又折返,军靴踏得地面咚咚响。
“长官,命令已全部下达!”
“出发时间?”
“现在!立刻!”
“好,拔营!”
臧文觉大步跨出,身后队伍如潮水般涌动。
当天入夜,这支刚从石峰山撤下的部队,又马不停蹄掉头杀回。
山巅之上,王山望着远处蜿蜒移动的火把长龙,嘴角缓缓勾起。
“哈!这下总算滚蛋了!”
“就算不撤,也够他们喘半年——伤亡那么重,不死也脱层皮!”
“咱们也得缓口气,重新布防!”
“对!再打下去,骨头渣子都得交代在这儿!”
山寨里喊声四起,骂声嗡嗡作响,矛头直指白冲喜和臧文觉。
若非那道荒唐军令逼得臧文觉强攻,谁愿意天天蹲在石头缝里提心吊胆?
王山伫立崖边,盯着远去的队伍,眉头却越锁越紧。
自己顶多伤了他几千人,可对方手握五万精锐,这点损失连挠痒都不够。
“臧文觉脑子进水了?”
“不合常理啊……没理由这么轻易就走!”
“我倒要瞧瞧,他这步棋,到底往哪儿落子!”
与此同时,臧文觉率部疾行,铁蹄踏碎夜色,直扑石峰山。
沿途官兵人人咬牙切齿,攥紧枪杆子,心里翻腾着一股火:
等撞上李云龙,非得让他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
谢清元端坐帐中,听副官低声禀报战况。
“王山旅长率部死守,不仅击退山城方面军,还反夺了对方占据的山寨。”
“另据密报,白冲喜已急令臧文觉率五万大军火速回援石峰山。”
谢清元眼皮一跳,脸上掠过一丝惊异。
李云龙拿下石峰山,尚在意料之中;可王山才五千人,硬扛五万大军轮番猛攻,还能反手夺寨——这本事,真不是盖的。
他清楚王山手下那点家底:兵力悬殊,毫无胜算。
“也不全是靠硬拼。”副官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听说王山把地形用活了,让臧文觉的人马在山沟里撞得头破血流,最后只能灰溜溜收兵。”
谢清元绷紧的肩头终于松了一寸。
那些兵,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尖刀。
过去担心王山久居山寨,指挥魄力钝了、脑子锈了;如今看来,他不但没垮,反而更狠、更准、更刁钻。
副官顿了顿,又问:“司令,接下来怎么部署?”
谢清元没答,目光越过帐门,投向远处黑黢黢的密林。
“你先下去。”
“我得静一静。”
“是!”副官敬礼退出。
帐帘垂落,谢清元唇角微扬,忽而想起一事——
太原,非去不可。
得当面问问阎老西:北市那一仗,李忠仁部突围时,你为何按兵不动?为何擅自撤防?
这笔旧账,他记着呢。
当时,谢清元万万没料到阎老西竟如此无耻,公然撕毁盟约、倒戈相向。
“来人!”
“备马——我要即刻赶往太原!”
谢清元转身朝身旁一名心腹低喝道。
“是,司令官!”
那亲卫抱拳应声,声音短促而利落。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跨出营帐。
“牵车!快!”
刚掀开帐帘,他又折返,嗓门更沉了几分。
装备齐整后,谢清元登车出发。
他的座驾一马当先,甩开主力部队数十里,车轮卷起黄尘滚滚。
昼夜兼程,疾驰两日。
太原城楼的轮廓,终于在晨雾中浮出青灰的边影。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嘶鸣撕裂空气,驾车亲卫猛拉缰绳,车身斜斜刹停在城门口。
“下来!”
谢清元掀开车帘,语气不容置疑。
亲卫一点头,纵身跃下车辕,靴底扬起一蓬细土。
“司令官稍候,我这就去打点落脚处!”
车夫拱手一礼,转身便蹽开步子。
脚下生风,三五个起落,人已奔至一座青砖院门前。
他抬手叩门,指节敲得急而响:“开门!快开门——司令官回太原了!”
片刻静默后,门轴“呀”地轻响,缓缓开启。
一位中年幕僚探出身来,抬眼望见远处车旁挺立的身影,立刻趋步上前,深深一揖:
“参见司令官!”
谢清元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缓步下车,领着那人与亲卫,一并穿过门洞,步入庭院。
路上,幕僚压低声音试探:“司令官此番前来,可是为北市之事?”
谢清元淡然一笑:“正是——我倒要当面问问阎老西,什么叫信义二字!”
幕僚心头一亮,当即明白所指——上回李忠仁部突围,阎老西非但按兵不动,反悄然撤防,把谢清元生生架在火上烤。
“原来如此……”他颔首低语。
“进屋详谈。”谢清元抬手示意。
“是!”
三人快步穿过回廊,推门入室。
刚落座,幕僚便忍不住开口:“司令官,您打算何时赴晋绥军总部?”
“今日。”谢清元端起茶盏,吹了口气,“现在就去。”
“什么?”幕僚霍然抬头,“您真要今天去?”
“这儿是阎老西的地盘,万一设伏、翻脸……”
“我就单刀赴会。”谢清元目光如刃,“看他敢不敢动我一根汗毛。”
他早已下定决心——这一仗,不靠兵马,先夺气势。
此时他盯着案上那只粗陶酒壶,指尖无声叩着桌面,像在数心跳。
“司令官,依我看,不如缓上一日。”幕僚斟酌着劝道,“您刚抵太原,他们跑不了;您也需歇息调神。再者,您身份尊崇,这类交涉,派个得力副手代劳更妥当。”
“不必多言。”谢清元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见他眉宇间毫无松动之意,幕僚只得收声。
“那……咱们明早动身?”
“好。”谢清元略一沉吟,抬手拍了拍对方肩头,“这两日,辛苦你了。”
“谢司令官体恤!”幕僚忙道,“对了,明日几时出发?”
“天光初亮,即刻启程。”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话音一落,他转身退出厢房。
谢清元独自立于屋中,环顾四壁——一张硬板床,两把旧藤椅,一只缺角木柜,墙角堆着几只空箱,再无多余陈设。
他在床沿坐下,脊背挺直,却迟迟未躺。
明日之局,容不得半点疏忽。
阎老西老谋深算,绝非善茬。
他仰面躺下,双目合拢,可眼皮底下眼珠仍在转动。
脑海里,阎老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遍遍浮现。
这老狐狸,真是阴狠又下作!
上次北市设局,明里握手,暗里抽梯,活活把他逼进死巷!
怒意翻涌,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次日破晓,天边刚泛鱼肚白,谢清元已起身练拳。
拳风扫过院中枯枝,惊起几只寒鸦。
那幕僚与亲卫寻来时,正见他在阶前腾挪进退,虎虎生风。
他素来视筋骨为本钱,从不懈怠。
“司令官,您这是……?”
“活动筋骨罢了。”谢清元收势吐气,摆摆手。
“是!”幕僚躬身退下,匆匆去张罗早饭。
谢清元心中澄明:此去并非孤身犯险——他身后,是整支枕戈待旦的队伍,是随时可碾碎一切阻拦的底气。
“走!”
他袍袖一振,大步迈出院门。
厅内,他朝亲卫扬声道:“用饭去。”
“是!”
三人迅速用毕早膳。
随后,谢清元整衣束带,带着亲卫,直奔晋绥军驻地而去。
那营地,离此不过五六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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