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番外7


她半个身子都靠在他怀里,呼吸急而乱,发烫的额头抵着他的下颌,血和汗混在一起,沾了他满手。

就在这一刻,秦烈脑子里轰然炸开。

不是营帐。

不是枪火。

也不是民国这片阴冷肃杀的夜色。

雪亮的灯,冰冷的消毒水味,墙壁是干净到发白的颜色。有人穿着病号服扑进他怀里,眼角还带着泪,手指却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低头,看见一张熟悉到让人发怔的脸。

是林卿卿。

却又不是现在这样穿着粗布衣裳、满身是伤的林卿卿。

她短发柔软,脸色苍白,身后是滴答作响的仪器,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她抱着他,嘴里急急说着什么,他听不清,只觉得胸口被那点温度烫得发疼。

画面太短,短得转瞬即碎。

可那一瞬的冲击太猛,猛到秦烈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地方,也从未穿过那样的衣服,可那感觉偏偏真实得可怕,真实得像本就属于他的记忆,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血淋淋地翻了出来。

耳边重新灌进主帐里的混乱声。

军医还在处理伤口,赵铎在命人清帐,外头全是脚步和兵器碰撞声。

秦烈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低头,死死盯住怀里的林卿卿,胸口剧烈起伏,手臂收得几乎让她发疼。

“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砸下来时,帐内的人全都一震。

林卿卿已经虚弱到极点,意识被毒和高热一层层往下拽。她费力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苍白的唇边竟轻轻弯了一下。

那笑很浅,很虚弱,却带着一种难言的安抚。

仿佛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下一秒,她手指彻底松开,整个人软了下去,昏死在他怀里。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剧烈波动。】

【爱意值飙升中……】

【当前爱意值:60%。】

小圆的提示音在她意识深处一闪而过,随后彻底沉寂。

帐内一片死寂。

军医刚想继续施救,就被秦烈一把扣住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救活她。”

军医疼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是!属下就是拼了命也会救!”

秦烈这才松手。

他坐在榻边,怀里全是她的血。那血滚烫,刺目,顺着指缝一路往下淌,染透了被褥,也染脏了他的衣襟。

可他没有低头看伤口,也没有再去管外头死透的刺客。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

现代医院。

相拥的两个人。

那不是梦,不是幻觉,也不是毒发时的胡思乱想。

太真了。

真得让他第一次生出一种近乎失控的陌生感。仿佛自己脚下踩着的一切都不再牢靠,仿佛眼前这个被他几次怀疑、几次伤害、却一次次扑上来挡在他身前的女人,根本不是凭空闯进他世界里的意外。

她和他之间,早就有过什么。

只是他忘了。

赵铎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只能指挥人把主帐里外彻底封死,连地上的血都不敢立刻收拾。

军医跪在榻边抢救,药、针、热水一遍遍换上去,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味。

而秦烈一直没动。

他看着自己满手鲜血,掌心还残留着她刚才拼死按伤口时的温度。那温度已经在一点点散,可他胸口却越来越沉,沉得像压了一块巨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帐外的喧闹终于压下去一些。

灯火摇晃,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秦烈低着头,喉结滚了滚,忽然很低很低地喃喃出一个名字。

“卿卿?”

第6章

第6章【笨拙的铁汉柔情】

林卿卿是在一片温热里醒过来的。

不是水牢那种浸骨的冷,也不是烧得迷糊时的那种昏沉。是真实的、踏实的暖,厚厚的棉被压着,身下是绵软的榻,连空气都带着淡淡的药味和炭火气。

她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还活着。

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得很严实,纱布缠了好几圈,压得紧,动一下就有一点钝痛传来。她低头看了看,绷带干净,没有渗血,包扎的手法粗糙,却用了足够的力道。

【叮——宿主醒了!】

小圆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活像个守在门口等了一夜的人。

【苦肉计大获全胜!爱意值稳在六十,宿主你这把属实赚大了!】

林卿卿没说话,抬手摸了摸脖颈。那圈掐痕还在,碰一下就是钝痛,皮肉处已经泛了青紫。她呼了口气,嗓子里还有点哑,连动作都放得很轻。

【对了,你刚才昏着的时候没看见,秦烈那人……】

小圆还没说完,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帐外的冷气顺着缝隙灌了一点进来,随即被来人的身形堵住。

秦烈端着一只粗瓷碗走进来。

他身高一米九出头,军装笔挺,满身的肃杀气息一进门就把整间帐子压得沉了下去。那张脸棱角分明,眉骨重,下颌线紧,任何时候看起来都是那副不好惹的样子。

然而他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林卿卿愣了一下。

帐外,赵铎站在门边,和旁边两个副官对视了一眼,三个人都没吭声,眼神却像是在互相确认:我没看错吧,大帅真的亲自端着药进去了?

那两个副官的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杀人不眨眼的秦大帅,亲自给一个女人熬了药,还端进去喂。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北地三省都得震一震。

帐里,秦烈走到榻边,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搁,汤药晃了一下,险些洒出来。他低头看了林卿卿一眼,拖过一张椅子坐下,动作利落,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僵。

“醒了就喝药。“

林卿卿扯了扯被角,坐起来时动作太快,伤口扯了一下,眉头皱了皱。

“谢大帅。“

她声音还带着沙,说完就往碗的方向挪,打算自己端。

秦烈没让她动,已经拿起汤匙舀了一勺。他舀起来,低头吹了两下,那两下吹得很随意,几乎就是胡乱带过,然后直接往她嘴边送。

林卿卿没防备,张口喝了一口。

下一秒,舌尖就被烫到了。

热得出乎意料,那口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烫得她眼泪立刻涌了上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小圆:【……他吹了吗,他那叫吹?】

林卿卿垂着眼,眼角泛着水光,抿了抿唇没吭声。

秦烈看了她一眼,舀好第二勺,吹了吹——依然是两下,依然是那种敷衍的力道——就往她嘴里送。

林卿卿往旁边偏了下头,躲开了。

“烫。“

她说得轻,声音还有点哑。

秦烈手在半空顿了顿。

他低头看着那勺药,又看了看她微微红肿的唇角,手上动作停住了。那副样子很少见,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僵在那里,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眉头皱了皱,最后扭过头去,把那勺药重新倒回碗里,声音沉下来:

“不许哭。“

林卿卿没在哭,只是眼尾还湿着,被他这样命令,眼眶反而又酸了一瞬。

她委委屈屈地把脸偏向另一侧,不看那碗药。

秦烈盯着她侧过去的脸,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她嘴唇被烫了,轻轻抿着,唇瓣有些发红,低着头时发丝散下来挡了半张脸,整个人缩在厚被里,安静得让人无处发作。

他深吸了口气。

又端起那只碗,对着药面慢慢吹了几口,这次吹得认真,吹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舀起一勺,试了试温度。

“过来。“

林卿卿没动。

秦烈沉默片刻,把那勺药举到自己唇边,先喝了一口。

苦涩的药汁漫在口腔里,他眉头微皱,却没有吐出来,将那口药咽下去后,伸手捏住林卿卿的下巴,轻轻一用力,逼着她转过脸来。

她被迫回过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烈已经俯身下来。

药汁从他口中渡过去,苦而烫,带着他身上那股极淡的皂角气与烟味。林卿卿整个人都僵了,呼吸乱了一拍,被迫咽下那口药时,耳根已经烧得厉害。

小圆在她脑海里发出一声沉重的电子叹息。

【……这也行。】

秦烈抬起头。

他又舀了一勺,重复了同样的动作,把药温好,再以同样的方式递过来。林卿卿被喂了第二口,脸颊已经彻底红透了,连呼吸都带着慌乱的轻颤,气喘吁吁地靠着枕头,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就这样,一勺接着一勺。

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被秦烈用这种法子一口一口全部喂完了。

帐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还有炭火烧得暖烘烘的热意。

林卿卿脸颊通红,唇角还残留着一点药汁,睫毛低垂,呼吸乱得收不住。她到最后都没再躲,任由他把那碗药喂光,只是手死死攥着被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秦烈放下碗。

他伸出拇指,粗粝的指腹在她唇角轻轻一擦,把残留的药汁抹去。那个动作很随意,却没有半点轻浮,只是干净利落地处理完了收尾。

他低头,与她距离很近,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压在胸腔里才挤出来。

“命是老子救的。“

林卿卿抬眸看他。

“以后就是老子的人。“

这句话落下来,帐里静了一瞬。

林卿卿定定地看着他,脸颊还是红的,嘴唇被喂药喂得有些红肿,眼眶里还带着刚才被烫出来的水光,整个人偏着头,带着一种无声的茫然。

小圆在她脑海里沉默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

【……好,行,大帅威武。】

林卿卿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轻轻移开,低下头去。

脸颊滚烫,心跳还没平。

她不是没听清那句话,字字清楚,句句分明。可她不知道该接,也没有力气接,只能把那些字暂时压下去,等伤好了再说。

秦烈站起身,把椅子重新推回原位,动作干脆,像是刚才那一幕不过是一件需要处理的事务,处理完了便可以翻篇。

他走到帐门边,掀开门帘,外头冷风扑进来,赵铎和几个副官立刻站直了身,一个个端着脸,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秦烈扫了他们一眼,没说废话,抬脚往外走。

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了。

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身形顿了顿,手伸向身侧,不知碰到了什么,握了一下。

林卿卿躺在榻上,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枕边落着一根发簪。

那是她的,银制的,简单,没什么花样,是她随身带着的东西,大约是昨夜混乱里滑落在枕边的。

她正想着要不要喊一声,就见秦烈俯身,把那根发簪拿起来,神色不变,随手一收,贴着胸口放进了军装内侧的口袋里。

那个口袋靠近心脏。

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顺手捡起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帘子落下来,脚步声越走越远。

帐外,赵铎追上去,压低声音问:“大帅,那个……林小姐那边,今日的饮食——“

“野山参汤。“

秦烈头也没回,声音很淡,“让军医配了给她送过去,少放盐,清淡些。“

赵铎愣了整整三秒,才开口:“是。“

他回头,和两个副官再次对视。

两个副官谁都没说话,只是看着秦烈的背影走远,同时悄悄把下巴收了收——

总算是没掉地上。

帐内,林卿卿一个人躺着,脸颊还没退热,伸手压了压胸口,心跳仍旧乱着。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枕边那片空了的地方。

发簪不见了。

小圆的提示音悄悄亮起来,声音难得温柔了几分:

【宿主,他把你的发簪放进了离心脏最近的口袋。】

林卿卿没有吱声。

她闭了闭眼,嘴角压了压,没忍住,轻轻弯了一下。

很浅,很快,转眼便收住了。

帐外风声不停,炭火还在噼啪作响,一碗空掉的药碗安静地搁在桌上,碗沿残着一点苦涩的印迹。

【当前爱意值:68%。】

小圆的提示音轻轻一闪,随即安静下去。

林卿卿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裹严实,闭上眼,慢慢地把那口气吐出来。

第7章

第7章  爹系掌控欲觉醒

林卿卿这一觉睡得很沉。

伤口还在疼,脖颈上的青紫也没消,可比起前几日生死一线的折腾,眼下这点疼反倒不算什么。她醒来时,外头天色已经亮了,帐中燃着炭,桌上温着粥,连药都提前备好了。

她刚坐起身,帘子便被掀开。

秦烈从外头进来,军靴上沾着晨间的尘,身上还是一身挺括军装,显然已经出去了一圈。他一进门,先看了她手臂上的伤,见她醒了,才走近。

“谁让你自己起来的。”

林卿卿靠着软枕,低声道:“我又不是瘫了。”

秦烈把她的话当没听见,伸手端起那碗粥,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嘴边:“张嘴。”

林卿卿顿了顿,还是顺从地喝了一口。

他喂得很稳,动作比前一晚熟练不少,虽然依旧谈不上温柔,但至少不再烫人。喂了半碗,秦烈才开口:“今天开始,不许离开主帐附近半步。”

林卿卿抬头:“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秦烈把勺子放回碗里,俯身看她,“昨夜有人敢摸进主帐,要不是你替我挡那一下,今天你连睁眼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营里不太平,你还想往哪儿跑?”

“我没想跑。”

“没想跑也不行。”他语气平平,“从今天起,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林卿卿捏着被角,耳根莫名热了一下:“我一个伤号,跟着你做什么。”

秦烈看着她:“放在别处,我不放心。”

这话说得太直白,林卿卿一时没接上来。

秦烈也不等她反应,继续喂粥。喂完了,又亲自给她换药。军中用的药烈,擦上去的时候疼得厉害,林卿卿下意识缩了缩手臂。

秦烈一把扣住她的腕子,不让她乱动。

“忍着。”

林卿卿轻吸了口气,小声道:“疼。”

秦烈手上动作停了一下,过了片刻,才放轻几分力道。等包扎完,他把她衣袖拉好,语气冷硬:“娇气。”

可说完这句,他还是把桌上的蜜饯推到了她手边。

林卿卿低头看着那碟蜜饯,没忍住弯了下唇。

上午,秦烈去营中巡视。

林卿卿原本以为他不过是说说,没想到真把她一并带上了。她伤还没好全,走得慢,秦烈耐性却出奇地足,步子始终压着。巡营的士兵远远看见,纷纷站直行礼,一个个连头都不敢多抬。

昨夜的事早就在营里传开了。

大帅主帐遇刺,那个新来的姑娘替大帅挡了毒镖,还被大帅亲自守了一夜。

消息传得越离谱,人就越不敢轻慢。更何况秦烈今日把人直接带在身边,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走到校场边时,几个正在操练的士兵动作慢了一瞬,偷瞄了眼林卿卿。秦烈脚步都没停,只冷冷扔下一句:“加练二十圈。”

那几人脸色立刻变了,却没人敢求情,只得咬牙应是。

林卿卿抿了抿唇,低声道:“他们就看了一眼。”

“看一眼也不行。”

“你这也太霸道了。”

秦烈侧头看她:“我带着自己的人,还轮得到别人乱看?”

他说得理所当然,林卿卿脸上一热,别开了脸。

一路下来,营中众人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林小姐,不,准确说,该是主帐里那位,已然不是先前那个谁都能议论两句的弱女子了。大帅把她拴在身边,半步不离,态度明晃晃地摆着,谁再看不清,就真是嫌命长。

到了正午,赵铎快步过来禀报,说几位将领已在大帐候着,等着议军务。

秦烈嗯了一声,转头看向林卿卿。

“跟我进去。”

林卿卿脚步一顿:“你们开会,我进去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秦烈抬手,直接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一带,“你坐着养伤,没人敢说半个字。”

她被他这一搂,整个人都贴了过去,周围还站着副官和亲兵,顿时羞得不行。可秦烈根本不管,带着她大步进了军议大帐。

帐内已经坐了七八名将领。

一张长桌摆在中央,地图、文件、沙盘铺得满满当当。几人原本正低声说话,见秦烈进来,齐齐起身。

“帅爷。”

下一刻,他们就看见了被他带进来的林卿卿。

帐里短暂地静了一瞬。

秦烈神色不变,直接走到主位坐下。还没等林卿卿找地方站,他已经长臂一伸,把人拦腰抱起,稳稳放到了自己腿上。

林卿卿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

“别乱动。”秦烈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随意搭在桌边,“坐这儿。”

底下几个将领齐齐低下头,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大帅杀人,见过大帅发火,也见过大帅面不改色下令屠尽敌营,唯独没见过这种场面。

大帅怀里坐了个女人。

还是在军议大帐里,在一群老爷们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抱着。

最离谱的是,他竟还让人端了松子进来。

秦烈拿过小碟,低头替林卿卿剥松子。粗粝的指节捏开壳,动作不算精细,但效率极高。不一会儿,小碟里就堆了一小撮白嫩的松仁。

他把碟子往她手里一放:“吃。”

林卿卿耳朵都红了,压低声音:“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怎么了。”秦烈继续剥,“你伤着,吃点补补。”

她想从他腿上下去,腰刚动了一下,就被一只大掌牢牢扣住。

秦烈低头,贴着她耳边,语气压得发沉:“再乱动,就在这办了你。”

林卿卿身子一僵,脸瞬间烧了起来。

这人说得出来,就真做得出来。

她立刻不敢动了,只能老老实实坐在他腿上,捧着那碟松仁,连抬头都不敢。

帐里的将领们一个个看天看地,看地图看沙盘,就是没人敢往主位上多看半眼。几人心里却都明白,从这一刻起,这位在主帐里养伤的姑娘,身份已经彻底定下来了。

没人再敢把她当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看。

赵铎最先反应过来,低头拱手:“夫人伤势未愈,还请多保重。”

这一声“夫人”一出口,底下几人也都跟着回神。

“夫人安。”

“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昨夜营中遇刺,让夫人受惊了。”

一声接一声,恭敬得不带半点含糊。

林卿卿握着小碟,耳根发热,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只能小声道:“多谢各位将军。”

秦烈听着这些称呼,眉头都没动一下,显然很受用。他把最后一颗松子剥好,放进她掌心,这才淡淡道:“说正事。”

帐中气氛很快肃了起来。

几名将领轮流汇报兵力、粮草、布防和南线局势。秦烈平日议事极快,几句话就能切中要害,今日也不例外。他一边听,一边时不时喂林卿卿两颗松仁,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许多次。

底下的人汇报得越发谨慎。

谁都看得出,大帅今日心情还算能忍,但也只是“还算”。只要有一句废话,一份含糊,帐里的气压就能立刻沉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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