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番外3


“这儿有针线吗?”

守夜的小兵正靠在帐外打盹,听见她问,愣了一下:“有是有,你要那个做什么?”

林卿卿把旧军装叠在手里:“袖口裂了,我试着补补。”

小兵看她一眼,没敢擅自做主,转身去问赵铎。没一会儿,针线就送来了,连带着一盏小些的油灯,一并放在外间桌上。

赵铎也跟着进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军装上,停了片刻。

“这是大帅以前穿过的旧衣。”他语气平平,“一直没让人动过。”

林卿卿心里一顿,面上却没露出来,只轻轻点头:“我看它破得厉害,想着顺手补一补。”

赵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丢下一句:“别乱碰衣兜里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出了外间。

这一句提醒反而让林卿卿更谨慎。她把那件旧军装平平整整铺在桌上,先看裂口,再看走线。衣服旧归旧,布料却结实,肩缝和下摆磨损最重,尤其是右侧前襟下方,布料被尖物刮开过,裂口不算大,位置却很刁钻,若是照寻常法子补,补出来的线脚会很难看,甚至会带得整片布料发皱。

小圆凑上来。

【宿主,你连这个都会?】

“会一点。”林卿卿捏着布边,低声回它,“我奶奶以前是裁缝,我小时候在她旁边待过。后来舞台服装坏了,我也补过不少。这种老式料子,针法不对,补完更显眼。”

【你这哪里是一点,你这技能树点得也太杂了。】

林卿卿没再和它贫,先把线慢慢穿好,又借着灯把裂口附近翻开检查。她动作很轻,手指顺着衣料一寸寸压过去,确认没有夹层断线,才将军装重新摆正。

这衣服显然被主人收得很久,边角洗得发白,扣子也磨旧了,偏偏每一处都叠得整齐。她能看出这件军装对秦烈不一般。若是补得糟了,未必是讨好,说不定还会惹来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从肩缝开始落针。

针脚细,线路藏得深,灯下看去,几乎瞧不出新痕。她补得很慢,每一针都尽量贴着旧线走,不抢眼,也不露怯。补到前襟下方那块刮裂的口子时,林卿卿停了停。

这里最难。

她想了想,把裂口两侧先轻轻归拢,没用常见的平针,而是换了种更费工夫的回绕针法,将断开的经纬一点点咬合住。这样的补法在外面看不出什么,内里却更牢。她小时候看奶奶补戏服时学过,后来做服装实践时也用过几次,费眼费神,但补出来最自然。

小圆还在旁边感叹。

【宿主,我觉得你现在特别贤惠。】

“闭嘴。”

【好嘞。】

外间里很安静,油灯烧得轻晃。林卿卿低着头,补完前襟,又把目光移到兜部那一处细裂。那地方靠近内袋,边角有一点轻微脱线,她担心继续磨下去会扯开,就把衣服拿近些,打算先比一比位置,再下针。

就在这时,帐门被人一把掀开。

寒风灌了进来。

林卿卿下意识抬头,手里还捏着针和军装。

秦烈回来了。

他刚从外头回来,军靴带着尘,肩上披着大氅,眉骨和下颌都压着夜里的冷气。外间灯不算亮,他一进来,整间屋子的气压就沉了下去。

他站在门口,视线直接落在她手上。

林卿卿心口一紧,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秦烈几步走了过来,目光钉在她正比着的那一片衣兜位置上,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谁让你碰这件衣服的?”

林卿卿手一抖,针尖差点扎进指腹。

“我看它破了,想补一补。”

她本来想把衣服放下,可秦烈已经伸手一把夺了过去。他动作太快,军装被扯起时带动了桌上的针线,线轴滚落在地,发出轻响。

秦烈把衣服翻过来,手掌压住衣兜,下一瞬,神情更冷。

他直接抬头,盯住林卿卿。

“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林卿卿怔住:“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拿着针在兜部比划什么?”

“那里开了线,我只是想补一下。”

“补一下?”秦烈一步逼近,“你一个昨天才进主帐的人,连这衣服是什么都不清楚,就敢动它的兜?”

林卿卿被逼得往后退,腰抵上桌沿,退无可退。她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那衣兜里有分量,刚才她摸到时只以为是夹着什么旧纸,根本没多想。

可秦烈已经不可能听她解释了。

他掀开衣兜,从里头抽出一张折得极紧的纸。纸边泛黄,却保存得很完整。只一眼,林卿卿就知道那不是什么普通东西。

秦烈将那张纸展开一角,确认无误后重新收起,脸色冷得吓人。

“布防图都敢碰。”他盯着她,“谁派你来的?”

林卿卿头皮一麻,急忙摇头:“不是,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这个,我只是看衣服破了——”

她话没说完,脖子就被一只手狠狠掐住。

力道猛得没有半点收敛。

林卿卿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后背撞在桌沿,针线被撞得散了一地。她双脚离地,只来得及本能地去抓秦烈的手腕,喉间立刻传来火烧一样的疼。

呼吸被硬生生截断。

她张了张嘴,却只能挤出破碎的气息,脸颊因为缺氧迅速涨红,耳边嗡嗡作响。

小圆当场炸了。

【宿主!宿主!他来真的!】

林卿卿两只手拼命去掰他的手,指尖发抖,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她想解释,可喉咙被卡死,只能艰难地摇头,整个人被迫仰着,连挣扎都越来越无力。

秦烈手臂绷得很紧,神情没有半点动摇。

“补衣服?”他盯着她涨红的脸,“借补衣服偷图,倒是个好法子。”

林卿卿眼前开始发黑,胸腔一阵一阵抽痛,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她是真的喘不上气了,只能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拼命摇头。

可越是这样,在此刻的秦烈眼里越像是心虚。

这女人来路不明,突然从后勤营进了主帐,又碰了他不许人动的旧军装,还偏偏动到藏图的衣兜。哪怕她表情再无辜,落到这种事上,也只会让人更警惕。

秦烈盯着她,手上没松半分。

林卿卿手脚发软,挣扎越来越小,脸上的红意更重,连唇色都开始发白。她眼里全是水,泪珠不停往下滚,顺着下颌砸到他手背上,滚烫一片。

那温度却没让秦烈心软。

片刻后,他猛地一甩手,直接把人摔开。

林卿卿跌坐在地,膝盖重重磕上地面,顾不得疼,先是捂着脖子剧烈咳喘,空气重新灌进胸腔时,她眼前一阵发花,咳得肩背都弓了起来。

脖颈上已经迅速浮出一圈发红的指痕。

她眼泪还在掉,咳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完整的话:“我真的没有,我不认识什么布防图,我也没打开过衣兜,我只是想补衣服……”

秦烈居高临下看着她,神色冷硬。

“赵铎。”

帐外立刻有人应声进来。

赵铎一进门,就看见满地针线和跌坐在地上的林卿卿,脖子上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呼吸还没缓匀。他心里一沉,目光又落到秦烈手里的旧军装和那张重新折起的图纸上,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大帅。”

秦烈将图纸塞回衣兜,语气不带一点温度。

“把她扔进水牢。”

赵铎顿了下:“大帅,是否先审——”

“审什么?”秦烈打断他,“图都碰到了,还留着做什么。先关,什么时候肯吐口,什么时候放出来。”

林卿卿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慌乱:“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嗓子被掐坏了,说出来的话又哑又碎,脖颈上的红痕随着呼吸起伏,整个人都狼狈得厉害。

可秦烈没再看她,只把那件旧军装重新收好,冷冷丢下一句:“带走。”

赵铎不敢违令,只能上前。

林卿卿被两个士兵架起来,脚下发软,脖子还疼得发麻。她拼命想稳住自己,想再解释一次,可秦烈从头到尾都没再给她半个字。

帐门被掀开,寒风迎面灌来。

她被一路拖出主帐,夜里的冷气钻进衣领,勒得脖子那片伤更疼。营地远处还有巡逻士兵来回走动,火把一簇簇亮着,照得地上的泥都发白。

小圆急得语无伦次。

【完了完了完了,他疯了!宿主你这把玩得太大了!水牢啊,那玩意儿能冻死人的!系统商城有一次性免痛道具,有恒温贴,有短时护体膜,你快兑一个!快啊!】

林卿卿被扯得踉跄,脸色白得厉害,呼吸还不顺,却还是咬着牙在脑子里回它:“不兑。”

【你是不是也疯了!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要命!】

“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换!】

林卿卿喉咙疼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费力,但语气很硬:“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小圆整个系统都快乱码了。

【你拿自己当孩子套狼啊!】

林卿卿没再回。她眼下连走路都吃力,手臂被士兵死死扣着,半点挣不开。她心里很清楚,今天这一关过不去,她后面再想撬开秦烈的防备会更难。秦烈这种人,越是怀疑,越得让他亲眼看见代价。

只是这个代价,确实狠。

水牢设在营地偏后的位置,靠着一片低矮石墙。铁门一开,一股潮冷的湿气扑面而来,直往骨头缝里钻。里头光线极暗,墙上凝着水,脚下全是积寒。

林卿卿只看了一眼,后背就起了一层寒意。

赵铎跟到门口,神色有些沉。他看了看她脖子上的伤,又看了看那一池黑沉沉的冷水,到底还是多说了一句:“大帅在气头上。你若真是冤枉的,早些认清自己该说什么,少受罪。”

林卿卿抬头看他,唇色发白:“我说的都是真的。”

赵铎没接这句,只挥了下手。

两个士兵直接把她往里一推。

冰冷的水一下漫到腰间。

林卿卿整个人猛地一颤,差点被那股寒意逼得叫出来。初春的水比冰块还阴,贴上身体的一瞬就顺着腿骨往上爬,冷得她牙关都在打战。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可身后就是铁栏,根本无路可退。

水不算深,刚好齐腰,却比全身浸透更折磨人。冷意持续不断地从下半身往上侵,像要把血一点点抽干。

士兵把牢门一锁,铁链哗啦一响,隔绝了最后一点热气。

赵铎站在外头,沉默片刻,还是转身走了。

水牢里只剩林卿卿一个人。

她双手死死抱住自己,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脖子上的掐痕碰到冷气,火辣辣地疼,膝盖被摔到的地方也开始发麻。她想站稳,可腿在冷水里很快失去力气,只能靠着石壁勉强撑着。

小圆已经快哭了。

【宿主,求你了,现在换还来得及,真的会失温的!】

“不换。”

【你图什么啊!】

林卿卿闭了闭眼,睫毛上全是潮气,嘴唇发颤:“图他记得住。”

她太清楚秦烈了。这样的男人,不会因为委屈就愧疚,也不会因为眼泪就心软。他只会记住极端的反应,记住超出掌控的异样。她得让这件事扎进他心里,扎得越深越好。

哪怕是用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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