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灶香


江鹤正从外头搬完炮仗回来,进门就看见这一幕,脸立刻垮了:“四哥,你怎么只给姐姐买?”

“那不然给你买?”李东野挑眉,“你一个大男人,抱着奶糖啃像什么样。”

“我也能吃甜的。”

“你能吃,但我没打算给你买。”

萧勇把猪肉拎去厨房,顺便往屋里瞥了一眼,正好看见林卿卿手里的奶糖,瓮声瓮气来了一句:“她牙口不好,别让她一口气吃太多。”

“我什么时候牙口不好了?”林卿卿哭笑不得。

“上回你吃糖,嚼了半天。”萧勇说。

李东野直接乐了:“二哥,你连这个都记着?”

萧勇耳根一热,转身就走:“我去切肉。”

顾强英靠在门边,看了眼那包奶糖,慢悠悠开口:“老四,你倒会挑时候献殷勤。”

“这怎么能叫献殷勤。”李东野笑着答,“这是年货里头最要紧的一样。”

“给她甜嘴的?”

“嗯。”李东野看向林卿卿,“让她一整天都高兴点。”

江鹤忍不住磨牙:“四哥,你够了啊。”

“你急什么。”李东野拍了拍他肩,“回头姐姐真心疼你,说不准也分你两颗。”

“我才不要分来的。”

“那你就看着。”

林卿卿让他们说得脸都热了,低头把奶糖收进炕边的小篮子里。她才放好,窗外就传来鸡扑棱翅膀的声音。

她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秦烈已经在杀鸡。

他蹲在井边那块石板旁,动作利落得很,一只手压着鸡翅,一只手握着刀,手起手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冬日天冷,他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肩背却依旧宽得惊人,压下去的时候,后背那道线绷得很紧。

林卿卿本来只是随便一看,视线却莫名停住了。

秦烈平时话不多,干活时更不爱出声,可偏偏就是这种不声不响,最让人挪不开眼。

他把鸡收拾得很干净,抬手去井边冲洗时,手臂上的力道一绷,水珠顺着指骨往下滑,落在石板上。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忽然抬头,朝窗边看了过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和半开的窗缝,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林卿卿心口猛地一跳,差点把手里的剪刀掉了。

她匆匆低下头,耳根烧得发烫,连手里的红纸都拿反了。

顾强英坐得近,把她这点变化看得清清楚楚,顺着她刚才的视线往院里瞥了一眼,眼底闪过一点了然,嘴上却故意没点破,只慢悠悠道:“怎么,喜鹊突然不剪了?”

“……剪。”林卿卿低声说。

“那你倒是把纸拿正。”

林卿卿:“……”

到了中午,厨房里肉香和鸡汤味一并漫了出来。

窗花也剪了一小摞,喜鹊登梅、双鱼衔福、团团圆圆的窗格花样,摆了一炕。江鹤非要挑最好看的两张,说贴自己那边窗户;顾强英嫌他眼光差;李东野则说都往东屋贴,反正最好看的就该给她看,三个人又险些吵起来。

最后还是秦烈一句“吃饭”,把他们都压住了。

饭桌摆在堂屋,桌上满满当当摆了四五样菜。

鸡炖粉条、酸菜炖肉、猪油炒白菜,还有一大碗热腾腾的玉米面饼子。外头雪没停,屋里却热气腾腾,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光看着就像年快到了。

林卿卿刚坐稳,萧勇就先给她夹了一大块鸡腿肉。

“这个嫩,你吃。”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萧勇又把另一块瘦肉夹进了她碗里。

“这个也吃,肥的别碰,你不爱。”

李东野看得直乐:“二哥,你慢点夹,她那碗都快看不见底了。”

“看不见就再盛。”萧勇说得理直气壮,“她才好,得多吃。”

江鹤立刻不服,拿筷子从鸡汤里挑了块最嫩的鸡胸肉,也往她碗里放:“姐姐吃这个,这个没骨头。”

顾强英坐在对面,扫了一眼她那只已经堆得冒尖的碗,淡淡开口:“你们几个这是喂人,还是填坑?”

“那你别说,三哥。”李东野笑着给林卿卿盛了半碗汤,顺手推过去,“她要是真吃不完,回头还不是你心疼。”

顾强英没反驳,只把汤碗往她手边挪得更近了些:“先喝汤,别光吃肉。”

林卿卿看着自己那只堆成小山的碗,哭笑不得:“我哪吃得了这么多?”

“吃得了。”萧勇闷声道,“你慢慢吃。”

秦烈坐在她旁边,没跟着他们抢着夹,只在她伸筷子不方便的时候,把那盘子往她手边推了推,又替她把汤上的油花撇开一点,声音不高:“挑你爱吃的,别勉强。”

“嗯。”林卿卿低头应了一声。

可她刚吃了两口,萧勇又夹了一块。

再吃两口,江鹤又塞来一块。

李东野干脆剥了颗奶糖,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饭后甜嘴,提前给你排上。”

顾强英看不下去了,抬筷子在桌边轻敲了一下:“行了,再往她碗里堆,待会儿我给你们一人发个大海碗,你们自己吃。”

江鹤撇嘴:“我这是心疼姐姐。”

“你那叫添乱。”

“二哥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因为老二虽然莽,至少知道夹熟的。”

“……”

李东野一下笑出了声。

一顿饭吃得热闹。

外头雪压在院墙上,风不大,偶尔传来一串鸡扑棱翅膀的动静。屋里筷子碰碗,谁说一句,谁顶一句,连一向最沉的秦烈都没怎么打断,只安安静静坐在林卿卿身边,看她脸上被热气熏出来的一点红。

等吃到后来,林卿卿那碗饭果然还是没能自己吃完。

不是她胃口小,是那几个人夹得实在太勤。萧勇怕她瘦,江鹤怕她吃不着,李东野边逗她边给她挑最嫩的,顾强英嘴上嫌弃,手上却又把她爱吃的白菜往她这边拨。

到最后,连她自己都看笑了。

饭后,李东野和萧勇去收桌,江鹤抱着窗花,嚷嚷着要去贴西边那两扇窗。顾强英嫌他糨糊抹得满手都是,拎着他去院里洗手。

秦烈出去了一趟,把院门又拴紧了些。

林卿卿趁着这会儿回了东屋,准备把炕上的被褥重新铺一铺。

东屋刚烧过一整天,热得人一进去就想脱外衣。她把新拆开的褥子抖开,铺到炕上,正弯腰去拉被角,门帘忽然被掀开了。

她回头一看,是秦烈。

“大哥?”她愣了下,“你怎么……”

秦烈没说话,反手把门关上了。

下一秒,门闩落下,咔哒一声。

屋里一下静了。

外头堂屋里还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隔着土墙,模模糊糊地传进来。可门一锁,这点声音反倒衬得屋里更安静。

林卿卿心口无端一紧,手指还抓着被角:“你锁门干什么?”

秦烈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他刚从外头回来,身上还带着一点风雪后的凉气,胸膛却是热的。几步逼近,压得人连往后退都来不及。林卿卿下意识往后挪,后背却很快抵到了门板。

退无可退。

秦烈一手撑在她耳边,一手扣住她的腰,把人稳稳困在门板和自己之间,垂眼看着她,嗓音低得发哑:“今天一天,看谁看得最久?”

林卿卿脸一下热了:“我哪有。”

“没有?”秦烈盯着她,手掌往她腰后一压,让她更贴近自己,“窗边看我杀鸡,看得剪刀都差点掉了。”

她呼吸一乱,耳根烧得更厉害了:“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秦烈低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从窗里盯着我,不是想我?”

林卿卿被他问得说不出话。

白天他一直忙,劈柴、搬东西,后来又杀鸡、拴院门、修窗棂,话没几句,人却总在她眼前晃。她确实看了不止一回。

可真叫他当面这么问出来,她又觉得心跳都快顶到嗓子眼了。

“说话。”秦烈的声音更低了些。

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腹慢慢擦过她的下唇。

那一下不重,甚至算得上轻,可他手上有常年握刀握枪留下的薄茧,一摩挲过去,她唇上立刻起了点麻意。

林卿卿肩膀轻轻一颤,眼睫都跟着抖了下。

秦烈看着她这副样子,呼吸明显沉了。

“一整天都让他们围着你。”他指腹还压在她唇上,嗓音低哑,带着一点压了很久的热,“轮到我,就不肯说了?”

林卿卿被他困在怀里,门板冰凉,眼前的人却烫得厉害。她咬了下唇,刚想躲,秦烈的手指就顺势压住了她那点动作。

“别咬。”他盯着她的嘴唇,眼神沉得发深,“我问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安静得几乎只剩呼吸声。

隔壁像是有人挪了下凳子,木腿在地上蹭出一点声响。林卿卿的心却比那声音更乱。

她抬眼看他,声音轻得发软:“……想了。”

秦烈眸色一沉,拇指在她唇上重重摩了一下。

“只有今天?”

林卿卿被他看得脸都红透了,小声道:“你别逼我……”

“我不是逼你。”秦烈低下头,鼻息已经落到她脸侧,热得人发颤,“我是想听你亲口说。”

他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一抬睫,几乎就能碰上他的下巴。

林卿卿手指抓住他胸前的衣料,喉咙发紧,半晌才含含糊糊挤出一句:“……平时也想。”

这回,秦烈是真不说话了。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被这几个字压得彻底失了克制。下一秒,他低头就吻了下来。

唇刚碰上——

门板猛地被外头拍得“咣咣”直响。

萧勇的大嗓门隔着门砸了进来:“卿卿!你炕上被子铺好没?我给你抱床新的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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