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忙年


堂屋门口那堆昨晚来不及归置的行囊还没散开,萧勇已经拎着斧子出了门。

“砰!砰!”

院里一阵接一阵的劈柴声,听着就有劲。

林卿卿才刚把头发拢好,披了件外衣从东屋出来,萧勇已经把一大捆木柴抱到了灶边,额角冒着热气,嗓门也亮:“大哥,西屋那口箱子我一会儿再搬,先把东屋炕烧起来。她夜里刚回来,别再受凉。”

秦烈正把两个沉得要命的木箱往屋里提,闻言只应了一声:“先烧炕。”

李东野从车上卸下一袋白面,进门时带进来一股冷气,笑着把门板又关严实了:“二哥今儿是真把东屋当命根子护着。”

“少贫。”萧勇头也不抬,弯腰往灶膛里塞柴,“你有那工夫,赶紧把那袋炮仗搬下来,别让雪沾了。”

江鹤抱着林卿卿那个小包袱,站在门边,跟护宝似的,谁伸手都不给:“这个我拿。”

顾强英提着药箱,从后头慢悠悠进来,瞥了他一眼:“就这么点东西,你再抱紧些,恨不得睡里头。”

江鹤立刻回嘴:“姐姐的东西,我乐意。”

林卿卿站在门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开口:“我也能帮忙……”

“不用。”

“不行。”

“你坐着。”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落下。

林卿卿:“……”

李东野还嫌不够,冲她扬了扬下巴:“东屋炕一会儿就热,你去坐着剪窗花。年都快到了,总不能让我们几个大老粗贴光秃秃的窗户。”

“红纸不是在你昨晚带回来的包里么?”顾强英道。

“在。”林卿卿只好转身去找。

她才走两步,秦烈已经把她昨晚放在炕边的小包拎了过来,搁到她手边:“去屋里,外头冷。”

东屋的炕烧得很快。

萧勇干活一向猛,柴劈得利,火也生得旺,没多久,炕面就一点点透出了热。窗户关得严,屋里很快暖和起来,连昨夜残留的那点寒气都散了。

林卿卿盘腿坐到炕上,把小包打开,从里头拿出那沓红纸和剪刀。

她小时候跟娘学过几天,剪得不算多精巧,但过年贴个喜鹊、双鱼、福字,还是拿得出手的。她先裁了个方方正正的小纸片,折了几道,低头慢慢下剪。

才剪了两刀,门口就探进来一个脑袋。

江鹤眼巴巴看着她:“姐姐,你不叫我?”

林卿卿抬头看他,笑了:“你不是在帮忙搬东西么?”

“搬完了。”江鹤立刻窜了进来,拖着小板凳坐到她身边,挨得紧紧的,“我也想学。”

“你会么?”

“不会。”他答得特别坦然,“所以才来找你。”

林卿卿把手里的红纸往他眼前晃了晃:“那你别乱碰,剪刀快。”

“我不乱碰。”江鹤嘴上答得乖,下一秒,脑袋已经凑到了她肩边,“你剪的是什么?”

“喜鹊。”

“那我也要一只。”

“你要自己剪。”

“我不会。”江鹤看着她,眼睛黑亮亮的,声音故意放软,“姐姐,你教我。”

他说着,手已经伸了过来。不是拿剪刀,而是先去握她的手。

林卿卿一顿,指尖一紧:“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教我么。”江鹤半点不心虚,手掌贴上她手背,顺着她的动作慢慢合拢,连她拿剪刀的那只手都被他包了进去,“这样学得快。”

少年人的手比她大一圈,掌心热,指骨却硬,刚一贴上来,她整条胳膊都跟着一麻。

“江鹤。”她耳根有点热,想抽出来,“你松开。”

“我没使劲。”江鹤从后头贴过来,呼吸就在她耳边,带着一点刚烤完火的热,“你继续剪,我不动。”

他说是不动,整个人却已经快挨到她背上了。

林卿卿低头,勉强稳住剪刀:“你再凑近点,我就真剪着你了。”

“剪着我也行。”江鹤笑了下,虎牙一露,声音更黏了,“反正姐姐会心疼我。”

“谁心疼你。”

“你啊。”

他握着她的手,一起沿着折痕往下走。剪刀咔嚓咔嚓响,窗纸外头的日光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眉眼都近得过分。

林卿卿本来好好剪着,叫他这么贴着,心思都有点乱了,差点一刀剪歪。

“你别闹。”她小声说。

“我没闹。”江鹤下巴都快搁到她肩上了,“姐姐,你手真软。”

“你再说一句……”

“我就学不会了。”

门帘忽然一掀。

顾强英端着个搪瓷托盘进来,盘里摆着两只碗,热气正往上冒。他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炕边那两个人几乎贴成了一团,镜片后的眼神停了两秒,轻轻呵了一声。

“我是不是该先敲门?”

林卿卿像被人当场抓住了,连忙想抽手。

江鹤却比她还理直气壮,回头看了顾强英一眼:“三哥,姐姐在教我剪窗花。”

“我看见了。”顾强英把托盘往桌上一放,语气淡淡的,“教得挺细,连手都得一块儿握着。”

江鹤脸都不红一下:“不握她的手,我不会。”

“不会就坐远点看。”顾强英走过来,把一碗药茶放到林卿卿手边,“你这是学剪纸,还是借机揩油?”

“三哥,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还有更难听的,要不要听?”

林卿卿眼看着两人又要顶起来,赶紧开口:“三哥,这是什么?”

“驱寒的药茶。”顾强英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昨天才从雪地里折腾回来,今天又在屋里坐了半天,先喝一点。”

他说着,目光落到江鹤还覆在她手上的那只手,眼神凉凉的:“你手还不松?”

江鹤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慢吞吞把手撤开了。

下一秒,顾强英便顺势握住林卿卿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离江鹤远了半尺。

“坐好。”他低声道,“剪纸就剪纸,别让人贴得跟牛皮糖似的。”

江鹤立刻不乐意了:“三哥,你自己拉她就行,我碰一下都不行?”

“你那是一碰?”顾强英掀眼看他,“再晚进来一会儿,窗花都得让你剪成并蒂莲了。”

林卿卿:“……”

她端起药茶,低头喝了一口,差点让他这句话呛着。

江鹤还想说什么,院里忽然传来车门一响,紧接着就是李东野带着笑的声音:“都出来搭把手,东西买多了。”

“我去!”江鹤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嘴上说着去帮忙,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姐姐,你等我,我那只喜鹊还没剪完。”

顾强英冷笑:“你先学会拿剪刀再说。”

江鹤一走,屋里总算清净了点。

林卿卿捧着药茶,小口小口喝着。顾强英坐在炕沿边,垂眼看她手里的红纸:“你这喜鹊剪得还挺像样。”

“我本来就会。”林卿卿抬眸看他,“谁像江鹤,连折纸都不会。”

顾强英唇角轻轻一扯:“他不是不会,他是心思不在纸上。”

“那在哪儿?”

“你说呢。”

林卿卿耳根一热,不接这句了,低头重新拿起剪刀。

屋外很快热闹起来。

李东野一早就开车去了镇上,供销社、肉铺、鞭炮铺子,一圈跑下来,后斗塞得满满当当。大块猪肉、细粉条、两挂长长的鞭炮,还有几包瓜子花生,拎进院子时,连胡婶都隔着篱笆探头看了两眼。

“哟,这年货置得够齐全啊。”胡婶笑道,“这回秦家院里可真要热闹了。”

“还差两样,明儿再去补。”李东野应了一声,单手拎着一大块猪肉进了堂屋,雪水顺着裤脚往下滴,眉眼却还是带着那股懒洋洋的笑。

他一进东屋,先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下一秒,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东西,直接塞进了林卿卿手里。

“给你。”

林卿卿一愣,低头一看,是一小包大白兔奶糖。

纸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少。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眼睛一下亮了。

“排队的时候顺手拿的。”李东野站在她跟前,笑着看她,“供销社那售货员说今年新到的,我瞧着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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