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父王！我的女儿！

李存勖踏上岸，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人群。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群文官。

为首之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瘦，三缕长须，一身紫色朝服，腰佩金鱼袋，正是郭崇韬。

他身后左侧，站着一位中年文士，面容儒雅，神态从容——冯道，右侧则是一位面色阴沉、目光锐利的文士——李振。

三人身后，文武百官列队而立，齐齐躬身。

郭崇韬率先上前，拱手行礼，声音洪亮：“陛下南征吴地，荡平逆贼，扬大唐天威，臣等恭迎圣驾！”

武将这边，为首的是两位身材魁梧的将领。

左边一人，虎背熊腰，面容粗犷，正是夏鲁奇。

右边一人，面容刚毅，目光如炬，身姿挺拔如松，正是史建瑭。他比夏鲁奇稍显清瘦，但气势丝毫不弱，拱手时动作干脆利落。

“众卿平身。”李存勖的声音携着内力清晰落入在场众人耳中。

百官起身，让开一条通道。

李存勖迈步向前，李昭昭跟在他身侧。身后是随行的将士，甲胄鲜明，步伐整齐。

道路两侧，皆是百姓。

不乏有人频频探头去看，想一睹天子龙颜，可前后左右皆是人头晃晃……

匆匆看去，只见一片明黄从眼前掠过……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万万岁——”

呼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入城的仪仗走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到了皇宫。

宫门大开，禁军列队，甲胄鲜明，长枪如林。

李存勖跨过宫门，穿过几道宫墙，沿着长长的廊道往内宫走去。

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少，到了内宫门前，便只剩下了李昭昭和杨溥父子以及少数人。

他正要往里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急切，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勖勖——勖勖——！”

李存勖脚步一顿，眉眼间换上柔和的笑意，李昭昭亦然。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裙裾摩擦的窸窣声和急促的喘息声。

一个身影从廊道尽头拐了出来。

杨婉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发髻有些松散，几缕青丝垂在耳畔，显然是听到消息后急匆匆跑出来的，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好好梳。

她的脸颊因为奔跑而泛起红晕，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睛亮晶晶的，远远看见李存勖，便扬起手臂，一边跑一边喊：

“勖勖！勖勖！你终于回来了！”

她跑得太急，裙摆绊了一下，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李存勖眉头一皱，快步迎上去，一把扶住她的手臂。

“跑这么急做什么？”话是责备的话，语气里却透着几分宠溺。

杨婉站稳了身子，仰起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盈盈的。

“我想你了嘛。”她说，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李存勖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是哑然失笑，伸手帮她理了理散落的发丝。

杨婉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忽然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李昭昭。

“昭昭姐……”

李昭昭微微一笑，颔首回应。

等杨婉收回目光，又看向李存勖，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瞥见廊道尽头还有一群人影。

那是随行入宫的官员和将领，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却也不便离开。

他们看见陛下和杨婉亲昵的模样，纷纷低下头去。杨婉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松开李存勖的手臂，退后了半步。

李存勖失笑，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转过头，朝身后招了招手，“杨公，过来吧。”

杨婉闻言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廊道尽头的人群中，一个胖乎乎的小老头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锦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纵横，眼眶已经泛红，嘴唇哆嗦着，目光直直望着杨婉。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面容与杨婉有几分相似，神色复杂。

杨婉看着那个小老头，眼睛一下子瞪大。

是…父王！

虽然这些年，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但那副身形，她不会忘的！

“父……父王？”杨婉的声音有些发颤。

杨溥听见这声“父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快步向前走，步子有些蹒跚，却走得越来越快，嘴里还不停地喊着：

“我的宝贝女儿——我的宝贝女儿啊——！”

杨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提着裙摆，朝杨溥跑了过去。

“父王——”

“女儿——”

杨溥张开双臂，将杨婉紧紧地抱在怀里，老泪纵横。

“我的宝贝女儿……”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杨婉伏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父王，你瘦了……”她的声音哽咽，带着哭腔，“你头发都白了……”

杨溥抹了一把眼泪，捧着她的脸看了又看，声音发颤：“女儿，你倒是没变……胖了些，胖了好，胖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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