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你怕死不怕我？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沈危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有些后悔刚才怎么没咬死这女人！
江晚吟也察觉自己好像说漏了嘴，忙摆摆手岔开话题：“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韦贵妃究竟会怎么对付你，你有没有什么思路？”
“至于宣王的追杀……能不能多找几个高手保护我？我再把轻功练一练，好歹把小命保住了再说。”
见她这怂得要死的模样，沈危脸更黑了。
不过她担忧的不无道理。
他低了低头，看着自己鼓起的胸膛，脑海里浮现来葵水时那无比痛苦的感受，不由得一个激灵。
他也无法忍受做女子！
瞬间冷静下来的沈危，立即思考起了江晚吟的问题。
韦贵妃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他呢？
思来想去，唯有从她对他足够熟悉这一点入手了。
一如她找人在只有她知晓的沈家庄海棠园埋甲胄一样，她能够做的，也不过是利用那些曾经两个人美好的记忆而已。
于她而言，那些可能是她极力想要抹除的过往吧！
思及此，他的眸色也冷了下来。
“我原是先帝第四子，我母妃是名被先帝醉酒后在后花园临幸的宫女。”
沈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他沉凝地看着江晚吟，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波澜，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韦贵妃是德妃韦氏的内侄女，所以自幼便常常出入宫中。四岁那年冬天在后花园，我于她相识……”
在知晓韦贵妃要置他于死地后，他也不再留手，决定将一切都摊开。
可这话落在江晚吟耳朵里，却把她吓了一跳。
特别是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这突如其来地自曝马甲，让她有一种得知了天大的秘密、已经小命难保的绝望。
所以在沈危继续讲述他和韦贵妃年幼初见那一幕时，江晚吟头皮发麻地打断。
“等等！”
“沈哥，沈大爷，活菩萨啊，你先打住，你这样我好慌。”
“我是不是要死了？”
“这种皇室秘辛，是我能听的吗？”
她满脸惊恐，眼睛瞪得溜圆，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刀斧手从门外冲进来砍她的脑袋。
见她这副怂样，沈危嗤笑一声。
“你怕死不怕我？”
“我你都敢又亲又摸，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江晚吟懵了，这什么逻辑？
他跟死之间还有可比性？
“不是……话不能乱说啊，我什么时候又亲又摸了？”
“明明是你亲我，我摸我自己，怎么算都是我血亏啊！”
她小嘴又开始叭叭，理直气壮地瞪着他，那模样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沈危见她这副模样，眼神再次变得危险起来，视线也不自觉地落在了她的嘴唇上，那破皮的地方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痕。
“你听是个死，不听惹我不痛快，也是个死。”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靠近，眸子仿佛都染上了一抹血色，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想选哪个？”
江晚吟被他所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所震慑，心又砰砰砰地开始狂跳，身子不自觉往后缩。
可她的身后就是椅子，再怎么退也只是挪动脑袋，似乎难逃一劫。
“就没个活命的法子？”
她缓缓站起身，挪开身子，整个人贴着桌子，企图往靠门的墙边挪。
察觉她心思的沈危再次欺身上前，几乎将她堵在了桌子和墙面之间的缝隙里。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张属于江晚吟的脸上，此刻却带着属于沈危的凌厉与霸道。
“你乖乖听话，就是活命的法子。否则……”
说着，脸就压了下来。
江晚吟却在他盯着她惨兮兮破皮的唇瓣、再要咬下去的时候，突然伸手。
在他心神失守的一瞬，剑指点在了他的麻穴上。
瞬间失去对身体掌控力的沈危，身子一软，倒在了江晚吟的怀里。
江晚吟将他挪到了椅子上，在他杀人的眼神下，将他的手乖巧地摆放在大腿上，像个上一年级的小学生一样，坐姿如同教科书般规整。
她再次坐回他对面，轻咳一声缓解尴尬后道。
“哎呀，我差点忘了，现在你打不过我。”
“所以你还是乖乖坐好，咱们好好说话。”
“我也不打岔了，你继续你的白月光回忆录，咱们一起为保命努力共赢，你觉得呢？”
沈危笑了，但因为被点了麻穴，这笑着实有点诡异，嘴角的弧度僵硬又别扭，眼底却闪着几分无奈。
但他没有再挣扎，反而接着之前的话，继续往下说。
无外乎就是白月光救年幼的小反派的俗套故事。
不同的是，这个白月光是个黑心芝麻馅的，一开始就奔着想当王妃、甚至皇后来的。
不知道是韦贵妃自己的野心，还是韦氏家族灌输下的结果，但总归是奔着看好沈危这个四皇子的潜力，稍微用了点心思的。
但不多。
在德妃韦氏成功替韦贵妃铺好了路，并得知了当今天子继承大宝的消息后，沈危先后遭遇了两次背叛。
“我身边最信任的老奴给我下药，我最崇敬的父皇将我的一切抱负全都扼杀。”
“我成了殉葬的四皇子，被刻在历史的墓碑上，而这世间多了一个所有人都憎恶、瞧不起的阉狗。”
他说完，定定地看着她，眼里仿佛无喜无悲。
可江晚吟却能感受到那眸子深处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汹涌的暗流。
他那时才多大？
放在她的时代，还只是个上小学三四年级的孩子而已，却已经在至亲之人的接连背叛中，被夺去了一切，包括尊严。
江晚吟听得心里难受极了，眼眶都有些发酸。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却张着嘴半天吐不出半个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沈危却从她的眼神里，看懂了她的怜悯。
若是从前，他只会嗤笑一声，讥讽她那可笑的、毫无用处的怜悯。
可经过了一次又一次，当有人会站在他身后，会在他软弱的时候，用温暖的手安抚他的时候，他此刻再看向江晚吟，竟也能感受到一丝暖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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