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跟过去
第九十七章 跟过去
里斯本落地的时候，当地时间刚过晚上七点。
顾霏晚关了飞行模式，手机屏幕上安静得很，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消息提示。
她看了一眼时间，算了一下国内此刻应该是凌晨两点多，便把手机收进口袋，没发消息。
航站楼外面天已经黑透了，空气里带着大西洋吹来的潮湿咸味，比融城暖和一些。
她拖着行李箱往外走，一眼就看见了停在到达厅门口那辆深蓝色轿车。
季云深靠在车门边，穿着一件浅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里斯本的晚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也没理，就那么懒懒散散地站着，像等了很久的样子。
看见她出来，他直起身，笑着走过来。
“瘦了。”他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上下打量了一眼，“国内伙食不好？”
顾霏晚弯了弯唇角:“还行，就是忙。”
季云深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里空调开得恰到好处，音响里放着低低的法朵音乐，女声沙哑悠长，像在唱什么很远的往事。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里斯本夜晚的车流。
“我最近在忙别的事情，也是刚听说这边出了状况。”季云深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正想跟你说，不用单独跑一趟，我能处理。”
顾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那些熟悉的街道、店铺、路灯，一点一点从眼前滑过，像是翻一本很久没打开的书。
“那怎么行，”她收回视线：“你当初投钱的时候就说了，工作室你不管的。我出钱少，自然要多出力。”
季云深笑了一声，没反驳。
“对了，我定了餐厅，飞机餐不好吃，你肯定饿了。”
她摸了摸空空的胃，点头:“确实饿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季云深偏头看她一眼。
“最近怎么样？看你朋友圈，好像挺忙的。”
“还行，工作室上了正轨，招了两个人。”她顿了顿：“就是乱七八糟的事也不少。”
“顾家那边？”
她“嗯”了一声，没细说。
季云深也没追问，只是点点头。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顾霏晚问：“你呢？上次说你在谈一个什么项目？”
“差不多了，还在磨。”他语气很淡：“对方要价太高，我让了一步，看他们接不接。”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窗外的里斯本夜色温柔，七丘之城在山坡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灯海，像谁把星星都撒在了人间。
手机忽然震起来。
顾霏晚低头一看，傅斯聿的视频通话。
她愣了一下，接起来。
屏幕里，傅斯聿的脸出现在那端。
他靠在椅背上，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下颌线条凌厉，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办公室里灯光很亮，把他眼底那点疲惫照得无处可藏。
那双眼盯着屏幕，像要从镜头里看穿什么。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落地半个小时了，不发消息就算了，还不回。你手机是摆设？”
顾霏晚把手机举高了些，信号在车里有些晃。
“静音了。而且国内现在凌晨两点多，我以为你睡了。”
傅斯聿往后靠了靠，姿态松弛下来，但目光还是钉在她脸上。
“没睡。在加班。”
她歪头看着屏幕，嘴角弯了弯。
“那你的工作效率未免也太低了吧？”
他哂笑一声，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那怪谁？”
车驶入隧道，光线暗下来。
季云深微微眯了眯眼，偏头看向副驾驶。
“霏晚，扶手箱里有个纸巾盒，帮我拿一下。”
顾霏晚应了一声，伸手去开扶手箱。
屏幕那头，傅斯聿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什么人这么讲究？还要你给他递纸巾？”
顾霏晚从扶手箱里翻出纸巾盒递过去，才重新拿起手机。
“不是司机，我学长。你还有事吗？”
傅斯聿盯着她。
“没事就不能跟你视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想你了，不行？”
顾霏晚翻了个白眼。
“我们几个小时前刚见了面。”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对啊，你也知道是几个小时前。”
她没接话。
他继续说：“现在去哪？”
“你查户口吗？”
“晚点你在哪？”
“傅斯聿...”
“手机没电了？”他打断她：“你刚才说手机没多少电了。”
她低头看了眼电量。
“还有百分之二十三。”
他看着她，那眼神隔着屏幕都烫人。
她叹了口气：“挂了，到了跟你说。”
视频挂断。
傅斯聿盯着黑掉的屏幕，胸口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棉花。
霏晚。
那个男人叫她霏晚。
叫得还挺顺口。
还让她帮忙递纸巾，递纸巾需要偏头？
需要叫名字？车上没有放纸巾的地方？都是借口。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那些画面。
她坐在副驾驶上，跟那个男人说说笑笑。
窗外的里斯本夜色温柔，路灯的光从她脸上滑过，那个男人偏头看她，叫她霏晚。
那四年，是不是也是这个人陪着她？
生病的时候，过节的时候，半夜做噩梦醒来的时候，是不是都是这个人在她身边？
他喉结滚了滚。
那团棉花烧起来了，烧得他胸口发疼。
他猛地坐直身体，拿起手机，打开订票软件。
最近一班飞里斯本的航班，明天上午十点。
还有八个小时。
够了。
她说不许追过去，就不许追？
他又没答应。
指尖点下去，确认，出票。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嘴角慢慢勾起来，眼底却还是冷的。
手机震了一下。
顾霏晚发来一条消息。
顾霏晚：【到餐厅了，刚才在车上，吃了饭就回去了。】
他盯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只回了一句。
傅斯聿：【哦。】
顾霏晚看着那一个字，愣了一下。
这么干脆？
顾霏晚：【你还不睡，都快三点了。】
傅斯聿：【睡不着。】
顾霏晚：【为什么？】
那头沉默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消息弹出来。
傅斯聿：【想你想的，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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