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掌控
时至今日，祁序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哪怕夏昑从自己眼前一跃而下，他也没有。
他只是提心吊胆过，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要面临现在如此这般的情景。
他伸手抱住情绪失控的辛晨，哪怕对方拼命捶打挣扎，哭得声嘶力竭，他也死死的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不放手。
“晨晨，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为自己辩解一句，我求你，我只求你别伤害自己，好吗？”
回应他的，只有辛晨恨不能将他肩颈皮肉撕咬下来的钻心疼痛，和痛不欲生的低吼。
良久，耳边倒气似的急速抽泣声渐渐变小，不停颤抖的身躯安静下来，辛晨也终于松了口。
血几乎浸染了他一整个肩膀，白色POLO衫被暗红色染透，可祁序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他只是心疼的拂去辛晨额角的汗，将她唇角血渍擦干净。
他轻声说：“饿了吗？我给你带了鱼片粥，医生说你要多吃些有营养的，才能好得唔——！”
瞳孔骤然放大，祁序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辛晨的眼睛，在看清她眸底的古井无波时，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然后他的视线慢慢下垂，看到了捅进胸口的刀子。
那是床头柜果盘里的水果刀，他昨天还拿这把刀给辛晨削苹果来着。
祁序张了张嘴准备说什么，可自胸口就蔓延开的麻木似乎将他的声带也拉扯住了，他扯了扯唇角，似乎有些苦涩，又有些无奈。
祁序能感受到刀尖的轻颤，那是因为辛晨的手在颤抖，祁序抬手握住了她的手，再抬眸看她时，眉宇间都是化开的温柔。
他轻笑了一声：“没事的晨晨，没……”
可辛晨却刷一下抽回了手，神情淡漠，出口的每一个字也都冷静到极致，仿佛刚才情绪失控的人不是她。
她说：“祁序，我要知道有关昑昑的全部，漏一个字，我就跟你耗着，耗到你流干血为止。”
其实故事很简单，只是在夏昑的视角里，这个故事开始得更早，当然祁序并不知道。
辛耀杀人之后，祁序作为原告律师跟辛晨有了几次接触。
在辛晨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遇上成熟稳重，能力极强，又一表人才的男人，春心萌动得很落俗，可这就是故事的开始。
辛晨追求祁序的过程一直都坦坦荡荡，轰轰烈烈，而这其间夏昑一直都身在其中，甚至辛晨的所有少女心事她都全程参与，出谋划策。
在辛晨20岁生日那天，她终于如愿以偿，那时候夏昑是第一个为她，为他们送上祝福的人。
所以准确来说，夏昑上大学那天，祁序并不是以辛晨男友的身份去送的人，他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心，他利用自己跟辛晨的这层暧昧，给自己的野心套了个名正言顺的套子。
那就是在那一天，夏昑无意间听到了他跟京西的手下联络，撞破了他针对鸿灵的野心。
可她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将一切埋藏，直到3年后，在她准备实习的前期，在一个接近凌晨的时段，她拨响了祁序律师事务所的电话。
她连一句寒暄都没有，也绝口不提辛晨，她只说：“我能进鸿灵，我帮你。”
祁序几乎噌一下就站起了身，他心下转了很多情绪，在数不清的念头打架过后，他一言不发挂断了电话。
他不可能跟夏昑产生交集，更不会被人捏住把柄。
可老天爷像是跟他开玩笑一般，伯威一朝变天，鸿灵和伯威的合作开始密集，在几乎是强强联合的背景之下，鸿灵发展势头越来越强悍，比魏父时期市值翻番，魏鹏程在董事会的地位也越来越稳固。
而他前期布局，想要借曝光鸿灵基金会丑闻一事制造舆论，让鸿灵名誉受损，关注度却全被伯威那个太子爷吸引了去，他的所有投入与努力全部打了水漂。
他的几个公司也因为伯威和鸿灵的垄断，几乎面临破产的风险。
就在这时，他偶然查得魏鹏帆名下的几笔账有问题，顺藤摸瓜查到魏鹏程利用基金会洗钱的内幕。
可魏鹏程很谨慎，几笔账数额都不大，但祁序敏锐的察觉到魏鹏程只是在试水，以魏鹏帆为掩护，如果后期顺利，魏鹏程还会有大动作。
而他要的不是陪魏鹏程小打小闹，他要的就是能给魏鹏程致命一击的机会。
在失眠一夜之后，他于次日凌晨抵达京西。
除了被苏夕撞见的那个拥抱，夏昑对祁序几乎没有别的要求，她听话得不正常。
起初祁序心里非常不安，在面对辛晨时，他内心的痛苦纠结像是一柄剑，每一次都能将他心口捅穿。
可时间久了，祁序竟夹在其间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他在平风浪静里，一面深夜接听夏昑的电话，一面对辛晨予以有保留但全是真心的爱。
对夏昑他说，等一切都结束，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伙伴。
对辛晨他想，等一切都结束，我就把完整的自己给你，再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一切都尽在祁序的掌控之中。
直到夏昑说她怀了施南临的孩子。
让夏昑去找施南临，一方面可以帮她摆脱李祥延的骚扰，另一方面，祁序想跟施南临合作。
施南临的风评在京西人尽皆知，他想要扭转风评，依附魏家只会适得其反，于是在夏昑怀了施南临的孩子之后，祁序劝夏昑将孩子秘密生下，那是他跟施南临谈判的筹码。
可在那之前，周如清却先找上了门。
那个孩子，也是周如清可以叫施南临身败名裂的筹码。
生下孩子后，夏昑却突然改变主意，她恳求祁序和周如清先不要将孩子作为工具，作为一枚棋子过早落入棋盘之中，伯威和鸿灵即将举办联合慈善晚宴，她保证能从其中找到蛛丝马迹，揭开洗钱阴谋。
本来一切进展顺利，只要夏昑能在跟财务对接中，获得一部分银行流水，洗钱阴谋板上钉钉。
可她被裘晗发现了，她也被魏鹏程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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