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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云动


江南道,镇魔司分衙。

李红鸾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眉心。

烛火跳动,映出她那张冷艳绝世的面容,一袭红色劲装将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可那张脸上,分明带着一抹深深的疲倦。

她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自打接手江南东道的镇魔司事务,她便没有一日清闲。

湘西那边的赶尸案刚刚收尾,润州又出了水鬼作乱;水鬼还没查完,湖州来的急报又堆满了案头。

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公文与案发现场之间来回旋转。

“大人。”

门外传来属下的声音,急促而低哑。

李红鸾抬眼:“进来。”

一个年轻校尉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文书。

他的衣袍上沾着露水,显然是连夜赶路。

“杭州西湖,有蛟龙伤人。昨夜又有三名渔夫失踪,湖面上发现大片血迹。

属下等查探后确认,湖中确有蛟龙潜伏,修为不低。

分衙请求大人亲自前往协同查看。”

李红鸾接过文书,快速浏览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蛟龙?

西湖虽大,却不是什么深山老泽,哪来的蛟龙?

她站起身,将文书收入袖中,顺手摘下挂在墙上的赤红长刀。

“备马。”

“是。”

校尉转身离去。

李红鸾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她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月光如水,洒在远处的湖面上,波光粼粼。

一个年轻道人的身影忽然浮现在其脑海之中。

清俊的面容,温润的眉眼,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还有那双看透世事却依旧清澈的眼睛。

他现在在哪里?

在做什么?

会不会也在去杭州的路上?

李红鸾脸上忽然一热,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

“胡思乱想什么……”

她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用力摇了摇头,将那股莫名的悸动甩出心尖。

可那心跳,却怎么也慢不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

蛟龙伤人,事不宜迟。

至于那个人……

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她推门而出,大步流星地走向马厩。

身后,烛火被风吹灭,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

一座不知名的深山,荒无人迹。

月光透过密林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佝偻的人影踉踉跄跄地走在林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魃……魃……魃……”

沈默言。

不,那已经不是沈默言了。

他全身破破烂烂,原本整齐的道袍撕成一条一条的碎布,挂在身上,沾满了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渍。

他的头发散乱如枯草,脸上满是泥垢,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泛着不正常的幽光。

他的面容扭曲,颧骨高耸,脸颊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

嘴角不停流着口水,混着血丝,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的腰间,挂着一只黑罐。

炼魂罐。

罐口封着的红布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黑膜,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长出来,封住了罐口。

黑膜微微跳动,如同心脏。

“魃……魃……魃……”

沈默言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像是砂纸在石头上摩擦。

他走路的姿势也变了,双腿弯曲,身体前倾,手指弯曲如爪,像是随时要扑向什么东西。

离他不远的一棵枯树上,蹲着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身影只有二三尺高,赤条条一丝不挂,皮肤呈暗灰色,皱皱巴巴,像是风干了的树皮。它的四肢极细,关节处却格外粗大,手指和脚趾都长得不成比例,像是蜘蛛的腿。

最诡异的是它的脸。

它的眼睛长在头顶上,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凸出,骨碌碌地转动,像两粒发霉的葡萄。

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在眼睛下方有一条细细的缝,不时张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黄色牙齿。

它在笑。

那条细缝弯成月牙的形状,无声地笑着,看着沈默言踉跄前行。

沈默言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着腰间的黑罐,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罐身。

“魃……马上……马上就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矮小的身影从枯树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跟在沈默言身后,一摇一摆地走着。它身材虽小,走起来却极快,一步跨出便是一丈有余,却又悄无声息,像是踩在棉花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密林深处。

……

茅山。

晨钟悠悠,云雾缭绕。

九霄万福宫坐落在茅山之巅,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宫前的广场上,数十名弟子仍在操练,剑光如虹,符箓纷飞。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隐没在云海之中,偶有仙鹤从云间飞过,留下一声清唳。

这便是茅山。

道家圣地,上清宗坛。

忽然,一道金光从九霄万福宫深处冲天而起!

那金光粗如百年古木,直入云霄,在天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符文,铺满了整片夜空。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在空中流转、组合、变幻,最后凝聚成一行大字——

“茅山叛徒沈默言,窃盗禁器,勾结邪祟,即日起逐出茅山,削去道籍,列为通缉。

凡茅山弟子见之,令其就地格杀!”

金色的大字悬浮在天空中,散发着浩然正气,方圆百里清晰可见。

广场上的弟子们纷纷抬头,看着那行大字,神色各异。

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惋惜,有人不解。

“沈师兄……他怎么会……”

“窃盗禁器?什么禁器?”

“勾结邪祟?不可能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被一阵钟声打断。

“咚、咚、咚……!”

九声钟响,沉雄悠远,在山谷中回荡。

这是茅山最高级别的通缉令,九声钟响,意味着不死不休。

金光渐渐散去,天空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可那行大字,已经深深地刻进了每一个茅山弟子的心里。

……

骊山。

此处与茅山的仙家气象截然不同。

骊山不似茅山那般仙气凛然,而是另一种气象——古朴、幽深、浑然天成。

山势连绵起伏,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在关中平原之上。

山间古木参天,溪流潺潺,时有白鹿从林间穿行而过,悠然自得。

山腰处,一座不大的道观隐在松柏之间。

道观没有匾额,没有楹联,只有一扇简简单单的木门,门前的青石台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

道观后院,一个青衣少女正坐在一块青石上发呆。

她约莫十六七岁模样,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清澈如水,透着几分灵动与俏皮。

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青色发带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肌肤胜雪。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衣袂飘飘,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铃铛,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的星夜,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

“小青。”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少女回过头,连忙从石头上跳下来,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规规矩矩地站好。

“师父。”

来的是一个老妇。

她穿着一身灰布道袍,朴素得近乎寒酸。

满头银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脸上皱纹密布,像是老树的年轮。

可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泉水,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她看着小青,目光里有慈爱,有无奈,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让你做的功课,做完了?”

小青点头如捣蒜:“做了做了!《清静经》抄了三遍,《道德经》背了两章,还有师父上次教的隐身法,我也练了好几遍!”

老妇看着她飘忽的眼神,叹了口气。

“隐身法?你练的隐身法,连后山那只老狐狸都瞒不过。”

小青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老妇又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叹气了。

“你呀……玩性太重。跟你姐姐多学学,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小青噘嘴:“姐姐是姐姐,我是我嘛。”

老妇无奈地摇摇头,沉默片刻,忽然道:

“你收拾收拾,下山去吧。”

小青一愣:“下山?”

“没错。”老妇看着她,目光慈爱,“你在我身边学了这些年,也该去人间走走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道法不是关在山上就能悟透的。”

小青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可她嘴上还是假模假样地问了一句:“那姐姐那边……”

“你姐姐的事,自有她的缘法。你管好你自己。”老妇顿了顿,正色道,“下山之后,切记三件事。”

小青收敛笑容,认真听。

“第一,不得干伤天害理之事。”

“第二,不得仗着道法欺负凡人。”

“第三……”

老妇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一字一句道:

“若遇到腰间挂着刻有“北极”二字令牌的道士,切莫与他争执。更不要惹他。”

小青眨了眨眼:“那是什么牌子?很厉害吗?”

老妇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

小青虽然满腹疑惑,但可以下山玩耍的喜悦很快就盖过了一切。

她朝老妇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了一句:

“师父,我先去杭州玩一圈行不行?听说那边的景色特别好看!”

老妇无奈地挥挥手。

小青欢呼一声,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老妇站在院中,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目光悠远。

“杭州……”

她喃喃自语,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

……

夜色渐浓。

一堆篝火在官道路边燃起,火光跳动,驱散了周围的寒气。

陈无咎和玄尘子坐在火堆旁,手里各拿着一块烤得焦黄的干粮,正有说有笑。

“师父,你这烤饼的手艺,可比你的雷法差远了。”

陈无咎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

玄尘子翻了个白眼:“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为师年轻的时候,连这都吃不上。”

“那师父年轻的时候吃什么?”

“吃树皮。”

“真的假的?”

“骗你作甚?那时候闹饥荒,山上树皮都剥光了,差点给老子饿死。

后来被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祖捡回去,才算捡了条命。”

说到这里,玄尘子突然沉默。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苍老的面容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情。

像是怀念,又像是伤感。

陈无咎看着他,总觉得师父从阴阳岭回来之后,就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看见那墓道里的血色符文之后。

师父当时的神情,他记得清清楚楚——浑身一震,目光恍惚,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虽然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那种不自然,瞒不过陈无咎的眼睛。

后来钟馗轰塌了那座假庙,师父就一直心不在焉。

赶路的时候常常走神,烤饼的时候把饼烤糊了都没发现。

陈无咎想问,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师父。”

“嗯?”

“咱们接下来往哪走?”

玄尘子回过神来,看了看方向,随口道:“西边吧。

听说杭州那边风景不错,去转转。”

陈无咎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咬了一口干粮,抬头望向西方的天空。

篝火跳动,映出师徒二人的影子,在官道上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天际,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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