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老钱们的看法
拍卖会的节奏还在继续，但会场里的空气，却不知不觉变了味道。
卡维尔每一次举牌，每一次精准地截断苏晚晚的出价，每一次以远超估值的价格将拍品收入囊中，伴随而来的掌声和赞叹声，都比之前微弱了一些。
那些原本应该充斥着恭喜、眼光独到、造福慈善的赞美之词，此刻被一种微妙的沉默所取代。
表面上，依旧是衣香鬓影，依旧是低声的交谈和碰杯声。
但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无形的视线开始在卡维尔和苏晚晚之间来回逡巡。
那些目光里，少了之前的看戏心态，多了几分审视，甚至是不赞同。
卡维尔此刻正沉浸在自己掌控全局的快感里，但她身边的人，却最先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坐在卡维尔斜对面的一位中年男士，是某老牌工业家族的继承人。
他刚刚亲眼目睹卡维尔用高出市场价三倍的价格，拍下一个现代艺术雕塑，仅仅因为苏晚晚在图录上多看了它一眼。
此时，他手里端着的香槟杯，已经有好一会儿没有送到嘴边了。
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用只有身旁几位密友能听到的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不容置喙的评价：
“这未免有些过了吧？这可是政府的慈善拍卖。”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的侯爵夫人，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年轻气盛，固然可以理解。但这里是巴黎，是市政厅。就算要展示实力，也不必做得如此不留余地。那位苏小姐，虽然是个年轻的女孩，但是她现在的咖位，恐怕也不止这么简单了吧？”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周围几张桌子上激起了涟漪。
“确实，” 一位经常穿梭于欧美时尚界的华裔富商接过了话茬，他的英语带着轻微的口音，但用词犀利，“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刚刚收到公司的简报。苏晚晚那首《Paris》，你们猜怎么着？已经被巴黎奥组委正式定为今年奥运会的宣传主题曲了。”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周围竖起耳朵的听众：
“而且，你们难道没发现吗？”
“自从她那场塞纳河演唱会之后，巴黎的酒店、机票，甚至是餐馆预订，都翻了好几倍。香奈儿的股价你们也看到了，连带着整个巴黎的旅游业都跟着喝汤。”
“她现在，可是巴黎市政府眼里的财神爷。卡维尔这么毫不留情地针对她，就不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不怕后面的潜台词，大家都心知肚明。
在名利场这个巨大的平衡木上，没有人愿意无缘无故地去得罪一个能给整座城市带来巨大利益，且正处于绝对上升期的顶级流量。
那不是勇敢，那是愚蠢的傲慢。
窃窃私语如同瘟疫一般在宴会厅里蔓延开来，虽然声音很小，但那种情绪的转向，却像潮水一样真实可感。
“唉，说真的，如果是换做我，被人这么当众步步紧逼，恐怕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一位年轻的男爵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但这苏晚晚，你们发现没有，她到现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是啊，” 侯爵夫人也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主桌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欣赏，“这才是这女孩最厉害的地方。”
“换做一般人，早就恼羞成怒或者灰溜溜地认怂了。”
“可她呢？不吵不闹，不争不抢，甚至在被截胡之后，还能保持那种平静。”
“这种定力，可不像是个只会唱歌的艺人。”
“何止是定力，” 一位消息灵通的社交名媛轻轻摇着扇子，用扇子掩着半张脸，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引人注意，“你们难道忘了？几个月前，LV集团那位小公子，在美国好像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我当时就听说，内部闹得沸沸扬扬，股价都跟着跌了一阵子。”
“当时老路易好像就是为了保住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不得不向美国政府交了一大笔的保证金？数额大到让当时的金融圈都震了一震。”
她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让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我当时还趁机抄了点底，小赚了一笔！那时候LV的股价确实动荡得厉害。没想到，这事儿跟苏晚晚还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 名媛用扇子点了点苏晚晚的方向，“当时LV的小公子，就因为对苏晚晚使用了一些不光彩的商业手段，然后被提起公诉了。”
一时间，周围的议论声变得更加热烈，也更加肆无忌惮。
“怪不得，怪不得卡维尔女士今天这么咄咄逼人，原来是新仇旧恨都攒到一起了。”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一个是老牌豪门的铁娘子，一个是手握天量流量的新贵，这慈善拍卖会，简直成了她俩的私人角斗场。”
“不过说真的，我还是更欣赏那小姑娘一点。你看她现在的样子，虽然一句话不说，但那股子劲儿，比卡维尔那种咋咋呼呼的，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这些议论声，虽然极力压低，但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还是不可避免地飘进了卡维尔的耳朵里。
她不是聋子。
那些断断续续的词语“格局”，“太过了”，“苏晚晚”像一根根细针，扎破了她自我营造的得意气球。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夹杂了评判，同情，甚至是一丝丝对她这种以大欺小行为的鄙夷。
她的脸色，在璀璨的灯光下，一点点地阴沉下来。
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不正常的白。
她精心维护的社交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发现，自己在这场竞拍中赢得的，似乎并不是预想中的尊重和臣服，而是相反的东西。
她转过头，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苏晚晚。
这一次，她试图从那个女孩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委屈或者愤怒。
然而，她看到的，依然是平静。
苏晚晚正微微侧着头，似乎在认真倾听拉格斐的低声絮语。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神情专注而安详，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甚至微微弯起嘴角，对卡尔说了句什么，引得那位时尚大帝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那一刻，卡维尔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确定。
她开始怀疑，自己坚持的这场胜利，到底有没有意义。
她用金钱堆砌起来的高墙，似乎并没有困住对方，反而让自己显得有些滑稽。
就在这时，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职业热情：
“接下来，我们要拍卖的，是一件非常特殊的藏品。”
“它是由我国著名的建筑大师，努维尔先生，亲手设计并监制的一套独一无二的巴黎圣母院修复工程纪念模型。这不仅是一件艺术品，更是对这座城市历史与未来的见证……”
(https://www.lewenn.cc/lw56032/5045688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