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说和

秀后是惯例的社交时间。

老佛爷被几位品牌高层和最重要的客人围住，低声交谈。

苏晚晚则在伊莎贝尔的陪同下，与几位相熟的时尚编辑寒暄，她言谈得体，姿态放松，对刚才的系列赞不绝口，又能精准地点出某些设计的妙处，让对方感到被尊重和认同。

不经意间，她移动到了沙龙一侧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巴黎典型的奥斯曼建筑屋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灰调。

她微微松了口气，享受着这片刻远离人群中心的宁静。

“你喜欢那件拜占庭？”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苏晚晚转身，看到老佛爷不知何时摆脱了包围，也踱步到了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他依旧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语气比刚才在人群中时，似乎随意了一些。

“是的，拉格斐先生，”苏晚晚点头，坦言道，“细节的震撼力，和整体的神秘感，结合得非常精妙。”

“拜占庭那件，灵感来源于一次糟糕的伊斯坦布尔之旅。”  他顿了顿，似乎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塞纳河舞台的最终图纸，他们应该给你看过了。”

“还有那件带水晶的演出服，我希望你能喜欢。”

“我会和工坊的老师们沟通好，也会提前去现场感受。”苏晚晚认真回答。

卡尔似乎微微颔首，正要再说什么，目光却越过苏晚晚的肩膀，看向了她的侧后方。

他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不耐。

苏晚晚若有所感，顺着他的视线微微侧身。

卡维尔，正端着金黄色的香槟，脸上带着那种社交场上专用的微笑，步履从容地朝他们走来。

她身上的宝蓝色西装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更加醒目，甚至有些刺眼。

“拉格斐，”  卡维尔在几步外站定，先对老佛爷举了举杯，然后目光才转向苏晚晚，“抱歉，打扰你们谈正事了？”

卡尔从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没接话，只是对苏晚晚说了句：“你们聊。”  然后转身，径直朝另一群正在交谈的客人走去，将苏晚晚和卡维尔单独留在了窗边。

苏晚晚心里念头飞转，脸上却不动声色，转向卡维尔，微微点头：“卡维尔女士。”

卡维尔对老佛爷的离开似乎毫不在意，她走上前，那杯香槟很自然地停在了她自己唇边，抿了一小口。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毫不客气地在苏晚晚脸上，身上扫过。

苏晚晚心里哂笑，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当时那些不愉快，彼此心知肚明。

但她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卡维尔女士，有什么事吗？”

卡维尔没有立刻回答，她又向前走了一小步，离苏晚晚更近了些，近到苏晚晚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带着苦橙和广藿香尾调的香水味，以及她视线里那种毫不掩饰的锐利。

“没什么特别的事，”  卡维尔的声音带着点法语特有的慵懒腔调，但说出来的话却直白得近乎无礼，“就是过来看看，把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迷得五迷三道，甚至差点惹出大祸的东方美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卡维尔女士客气了，”  苏晚晚的语气淡了下来，脸上那点职业化的笑容也收起了几分，“如果没记错，我们只有过一面之缘，并不愉快。”

“当然，当然，我知道。”卡维尔似乎很满意看到她表情的细微变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路易那个蠢货，看女人的眼光一向不怎么样，手段更是拙劣得可笑。”

她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杯，金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他知道你来巴黎开演唱会，本来还想着偷偷溜过来。幸好，被父亲及时发现，直接关回瑞士的城堡里静修去了。”

她嗤笑一声，“谁知道这个没脑子的，又会惹出什么乱子。”

“上次就让集团股价震荡了好一阵子，损失嘛，几百亿总是有的。”

苏晚晚听明白了。

这不是来叙旧，也不是来道歉，这更像是来找麻烦的。

“是吗？”苏晚晚抬起眼，直视着卡维尔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那确实得好好管管了。毕竟，路易先生之前也着实让我头疼了一阵子。”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反讽。

卡维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苏晚晚会如此直接地顶回来。

但很快，那笑容又恢复了。

“苏小姐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直接。”  卡维尔又抿了一口香槟，目光在苏晚晚沉静的眉眼间逡巡，“不过，我喜欢和直接的人打交道。省时省力。”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也稍微正式了一些：“我弟弟是路易，一个被宠坏的、除了花钱和惹祸之外一事无成的废物。”

“但我是卡维尔，我和他，不一样。”

苏晚晚没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卡维尔似乎很满意她的沉默，继续道：“路易是个被下半身支配的蠢货，而我是个商人，一个资本家。”

“在我眼里，只有价值，和价格。”

她看着苏晚晚，目光锐利如刀，“我承认，我们可能低估了你的价值，或者说，高估了路易那个蠢货惹麻烦的能力。但现在看来，我们似乎错过了一笔不错的投资。”

她从身边走过的侍者托盘里，重新拿起一杯香槟，递向苏晚晚，这次的动作，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正式的意味：“苏小姐，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我们不是敌人，至少，不应该是。或许，我们可以是朋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未来可能的合作伙伴。”

苏晚晚看着那杯在灯光下冒着细密气泡的香槟，没有立刻去接。

卡维尔的话，信息量很大。

“下周，”卡维尔似乎也不急于让她立刻接受，自顾自地说下去，手腕稳稳地举着那杯香槟，“在蒙田大道，LV有一场小型的，不对外的高级成衣秀。”

“我邀请了卡尔，他应该会来，虽然他总是一副瞧不上任何人的样子。”

她嘴角勾了勾，目光重新落回苏晚晚脸上，“我希望，苏小姐也能赏光。”


　　(https://www.lewenn.cc/lw56032/5064232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