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午夜交来的副联
……
会面地点设在驻地的中立谈话室。
房间不连接医疗区，也不直通物证室。
四面都留有公证接口，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关闭原始记录。
陆巡进门后，先看了一眼墙角的记录灯。
“不是私下见面吗？”
苏清雪说道：
“不进公开接待名单，不代表不留交接记录。”
“有些话留下来，对双方都未必有利。”
“那就只说你愿意承担的内容。”
陆巡坐下，没有马上拿出东西。
今晚来之前，他做了两套准备。
第一套，是交出副联，换第二席一系对零号中转站封签事项的整体免责。
第二套，是清回源若漫天要价，他就只提供副联编号，不交实体。
可苏清雪一开口，便堵住了模糊空间。
陆巡取出一只封袋，仍旧按在桌上。
“这里面是韩承近期身份审批的一份流转副联。你们想查谁给他开了核心权限，这东西很重要。”
秦风问道：
“条件呢？”
“清回源停止追查第二席三个月前在零号中转站留下的封签。”
陆巡把一页预拟文本放到桌面。
“七年前，我们向万海提交过寿元异常内控报告。三个月前的封签，也是为了阻止相关材料继续流失。第二席一系始终在协助纠正问题。”
苏清雪拿起文本，只看了前两段。
“七年前知情后有没有尽责，是一件事。”
她把文本放回去。
“三个月前有没有参与转移、封存改类原件，是另一件事。不能用早年的一份报告，把后面的行为全包成协助。”
陆巡说道：
“当时局面复杂。若不先封存，材料可能被第一席销毁。”
“封签里写的是优先转移改类原件，非本派系开启则自毁。”
苏清雪看着他。
“这不是普通保全。”
陆巡没有否认封签内容。
“第二席需要自保。中域各席之间，从来不是坐在一张桌上说清楚就完了。我们若不留控制手段，材料先落到第一席手里，什么都查不到。”
“你可以在正式程序里说明动机。”
“所以我现在来谈。”
“你来谈的是整派免责。”
苏清雪将预拟文本推回去。
“我没有权力替受害者、公共端和其他案件主体放弃追责。”
陆巡转向秦风。
“秦先生，你也这么看？”
秦风没有绕弯。
“副联有价值，但它不是我们唯一的入口。”
陆巡的手没有离开封袋。
“韩承的审批层级，高于你们现在能调取的范围。”
“他昨天接了第一席旧资产专账，今天已经实际履责。”
秦风说道：
“清回源因此取得代管备案附件的合法核验入口。明天的关联审查里，审批引用、资格保证金、三家担保和零号渊契约，都能申请核对。”
“申请不代表一定调得到。”
“对。”
秦风承认得很干脆。
“你这份副联能让我们少走很多流程。但没有它，调查也不会停。”
陆巡原本准备好的几句话，没能说出口。
最怕的是清回源虚张声势，拿不准副联价值，只靠威胁逼他交件。
那样反而好办，可以慢慢抬价。
秦风却把现有入口说得很清楚。
副联重要，但不是买断责任的筹码。
陆巡若不交，清回源照样能查，只是慢些。
等正式调档落到第二席头上，他会失去主动说明的机会。
韩承已经取得现行身份，公孙策也坐在更高的位置。
真要有人切割，第二席留下的封签，比一句口头解释扎眼得多！
陆巡问道：
“如果我交出副联，能得到什么？”
苏清雪回答：
“依法记录主动交件、说明取得经过和配合核验。这些可以作为后续责任判断和减责依据，但不能保证免责，也不能替裁决端承诺结果。”
“也就是说，我把东西给你们，还可能被查。”
“你不交，也会被查。”
陆巡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
“你们谈交易，真不给人留点舒服话。”
吴杰坐在记录席，没忍住接了一句：
“舒服话一般贵，事后还不一定兑现。”
陆巡看了他一眼。
“你是负责缓和气氛的？”
“我负责保存你后悔前说过的话。”
屋里紧绷的气氛松了半分。
陆巡低头，将预拟免责附页从文本后面拆下来。
撕得很慢。
不是舍不得一张纸，是清楚自己这一撕，就没法再把副联当成整派脱身的买卖。
“我实名说明取得经过。”
陆巡把封袋推到公证区。
“副联无条件交付保全。我保留申辩权，也保留对错误指控提出复核的权利。”
“可以。”
苏清雪当场确认。
中立接口启动，先核验封袋外层，再记录陆巡身份、交付时间和保管链。
封袋开启后，周野没有直接读取内容，而是先做材质、印记和哈希验证。
副联不是复印件，而是承圣阁近期审批流程中的留底页。
边缘有流转磨损，内部签章也能与现有系统匹配。
审批对象一栏写着韩承。
审批事项共有三项：
【特许神格登记。】
【核心权限接续。】
【新主体资格保证。】
最下方的批准人，是最高裁决殿大长老。
公孙策。
吴杰看到这个名字后，呼吸停了一下。
明天九库听证的主持名单里，就有公孙策。
若不是陆巡交件，他们最多知道公孙策支持韩承，却不知道韩承的神格和权限接续也是他批准的。
陆巡说道：
“我拿到副联时，只知道第二席参与过中转站封存。韩承的完整重铸安排，不在我们掌握中。”
苏清雪问：
“副联从哪里取得？”
“承圣阁旧流转人员交给我的。他担心自己成为最后经办人，留了一份。”
“人在哪里？”
“已经进入身份保护程序，我可以提供保护编号，但不能私自交人。”
这项要求合理。
苏清雪没有逼他把证人带来，只让中立端核验保护编号真实存在。
周野继续查看副联引用条款。
其中一项受限备案附件只写了编号，没有全文。
引用摘要却保留了核心内容。
新备案主体可以申请身份独立。
但若继受旧主体专属权限，必须接受四项审查。
公共负担承接核验。
非法收益返还核验。
主体真实性核验。
利益冲突审查。
钱绍看完，先想到今天划走的首期修复款。
“这条不是临时加的。”
秦风说道：
“对。韩承从申请权限接续那天起，就知道权力附带什么。”
陆巡问道：
“凭这份摘要，能直接认定他是第一席化身吗？”
“不能。”
秦风没有扩大结论。
“它只能证明公孙策批准他接续了某项旧权限，也证明审批时引用了附随责任条款。主体关联还要靠备案底卷、神格编号和实际行权。”
陆巡听完，反而踏实了些。
秦风没有为了压他，硬把一张副联说成最终证据。
这说明后续审查，至少还认边界。
交接结束后，陆巡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边，又回过头。
“公孙策未必是最上面的人。”
“你知道上面是谁？”秦风问。
“不知道。”
陆巡答得很快。
“我只知道，有些权限不是最高裁决殿自己能开的。三个月前，第二席也是从上层通道收到中转站指令。”
“通道记录呢？”
“我会申请保全。”
“申请，不等于交付。”
陆巡听出秦风用了他刚才的话。
“等我先活过这一轮审查。”
陆巡离开后，周野将副联封入独立证据库。
就在这时，次日听证议程也公布了。
第一项不是韩承身份核验，而是表决是否将九库统一交由天禄阁托管。
主持与合议名单共七人。
公孙策排在首位。
苏烈看完名单，问道：
“审批他的人，再来审他能不能管九库？”
苏清雪关掉议程。
“所以明天先谈回避，再谈托管。”
秦风看向那份副联。
公孙策把身份、神格和权限一起送到韩承手上，现在又想让韩承先拿到九库，再慢慢核验。
这次，不能让顺序按他们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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