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沈怀安还活着
……
中央舱外共有三组功能管线。
第一组负责维持生命，第二组持续抽取寿元和原脉能量，第三组连接灾备触发端。
三组线路缠在同一块接口板上，外观几乎没有区别。
秦风用神眼逐条检查，越看越觉得麻烦。
直接拔掉抽取管线，生命维持也会中断。
强行破坏舱体，灾备触发端会先锁死核心舱，再触发三十日过载程序的提前启动条件。
第一席早就防着有人来救，把沈怀安的命接在熔炉上，又把熔炉的危险接回沈怀安身上。
苏清雪问道：
“能不能切掉抽取，留下维持？”
“现在不能。”
秦风指向接口板最深处。
“抽取线路承担了一部分心脉连续信号。直接断开，他的心脉会先被抽碎。”
中立医护检查公开数据后，也给出相同结论：
“主体太虚弱。只要连续信号中断半息，就可能救不回来。”
沈半夏站在舱前。
里面的人，与她记忆中的叔父已经没有多少相同之处。
小时候，沈怀安总嫌她握阵笔太紧。
她写错阵纹时，他也不骂，只会拿走她的笔，让她先去洗手吃饭。
家里出事后，所有人都说他死在第一夜。
这些年，她想过许多次。
如果叔父当时活着，为什么没有回来？
现在，答案就在眼前。
他不是不回来。
他被锁在这里二十年，连死都由不得自己决定！
沈半夏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我是同源血脉。”
“我先接进去，替他维持心脉，你们再断抽取。”
秦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收回去。”
“没有别的能源能立刻匹配沈家原脉。”
“那也不能用你。”
沈半夏看着他，没有动。
秦风把话说得更明白。
“沈家二十年前已经拒绝过一次活体替代。今天救沈怀安，不能再拿另一个沈家人补上。”
“你的血只用来识别，不准进入供能线路。”
沈半夏沉默片刻，收回精血。
她知道秦风说得对。可知道归知道，眼前躺着的是她叔父。
让她站着等程序，心里每一息都不好受。
沈半夏说道：
“那就快一点。他撑不了多久。”
苏清雪调出专项许可。
许可中有明确的紧急生命监护条款。
发现重大生命风险时，专项组可以申请建立独立监护，前提是证明主体属于独立生命，并且现有供能并非自愿。
她把签署页认证记录、沈怀安身份资料和现场监护状态一同提交。
核心核验端很快给出结果：
【申请拒绝。】
【工作目录分类：承载材料。】
【来源证明：第一观察席最高密押。】
沈半夏盯住那枚密押。
“这份来源证明已经被查出伪造。”
周野说道：
“核心目录还在用旧结果。这里没收到外部最终复核，工作层就不肯改。”
苏清雪没有重新提交同一份申请，而是改变了请求层级。
“争议密押不能作为终止审核的唯一依据。”
“申请由公约核验层复核非法供能状态。”
“核验范围只限主体是否具备独立生命特征，是否存在有效自愿文件，是否处于持续伤害中。”
这一层核验不需要替外部历史库完成最终审判，只需要判断现场能不能继续把一个活人当材料。
公约端开始读取。
沈怀安的心跳、神魂波动、痛觉反馈、非自愿供能标记逐项显现。
有效自愿文件一栏为空。
第一席密押下面，只有伪造的沈家印信，没有沈怀安本人的同意。
【独立生命特征成立。】
【未发现有效自愿文件。】
【持续生命损害成立。】
【准许建立有限紧急监护。】
【准许进行不改变承载地整体状态的旁路操作。】
沈半夏再次取出一滴血。
这一次，血液只进入识别阵。
同源关系确认后，周野立即落下物理隔离板。
识别通道被彻底切断，任何设备都无法借机继续抽取她的生命能量。
钱绍核对临时能源来源：
“使用公共维护备用额度。额度已在专项任务中登记，与外缘赔偿专户、治疗专户和三街基础供应无关。”
秦风检查能源参数。
“先接百分之十，观察心脉。”
沈半夏控制旁路阵盘。
第一股清洁灵能进入生命舱，替代部分抽取线路所承担的连续信号。
沈怀安的心跳出现波动。
中立医护立刻调整药量。
“继续，不要停。”
旁路提升到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三十五。
每增加一段，秦风都要确认灾备触发线没有变化，周野则盯着三十日过载程序。
直到旁路完全承担生命维持，抽取线路才开始逐段退出。
第一条暗红管线变白，第二条停止抽取。
第三条脱离心脉时，沈怀安的身体猛地绷紧。监护数值快速下降。
沈半夏手上动作一顿。
“叔父！”
医护说道：
“别叫他，先稳住旁路。他现在听见声音也不能回应。”
秦风握住阵盘另一侧。
“我控切换比例，你接原脉回路。”
两人同时调整。
下降的心脉曲线停住，又一点点回到最低安全值。
最后一条抽取管线退出。
灾备触发线没有接收到“直接断开”信号。
原线路中的生命连续性仍由旁路维持，提前过载条件没有成立。
生命舱外层打开。
沈怀安被缓慢转入独立医疗舱。
他的身体很轻，两名医护便能抬动。
背部和四肢留着大量接口伤口，部分管线已经长进血肉，不能在现场全部移除。
沈半夏握住他的手。
手掌冰冷，腕部却有很弱的脉搏。
她不敢太用力，只把掌心贴在他手背上。
旁边有人低声叫她的名字：
“半夏。”
起初，她以为是苏清雪在叫自己。
可那道声音太轻，也太哑。
沈半夏抬头。
医疗舱里的沈怀安睁开了眼睛。
视线无法聚焦，只能感知近处的同源气息。
“半夏？”
沈半夏喉咙堵了一下。
“是我。”
她本能地想问当年发生了什么，想问谁带走他，想问三个月前进来的人是谁。
话到嘴边，她先转头看向医护。
“他能说多久？”
医护提醒道：
“最多几句。别问复杂问题，他的神魂状态很差。”
沈半夏重新看向叔父。
“先别说话。”
“我们已经把你从供能线路里移出来了。”
沈怀安没有听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断断续续。
“三个月前……”
“进来的……不是普通维护者。”
沈半夏没有打断。
“第一席……”
“第二具身外化身。”
“他要……重筑神格……”
监护阵发出警告！
医护立刻停止现场问询，给沈怀安注入安神药剂。
周野把这几句话原样保存：
“只能作为初步陈述。他意识不稳定，后续还需要恢复和其他记录印证。”
秦风点头。
证言给出了方向，却不能直接当成完整口供。
三个月前进入核心的，可能是第一席第二具化身。
旧灰码运输任务与那具化身存在关联。
但运输箱里装的是化身本体、重铸材料，还是别的生命，仍然没有答案。
沈怀安逐渐陷入昏迷。
他的手突然抓住秦风衣袖。
力气很小，秦风仍停了下来。
“别停熔炉……”
“他还留了……”
沈怀安呼吸急促了几次。
“第二条命。”
最后几个字落下，他彻底昏睡过去。
秦风还没来得及问，远处三座暗金汲取舱同时亮起。
私人节点内，一道神念沿着回传线路压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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