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银号
“顺安太妃怎么还掺和进这事了？”乔月瑶诧异地问道。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谢云帆派来的暗卫，将京城的消息报给了她。得知顺安太妃在京城替谢云帆牵线搭桥，四处在促成他与唐家的这门婚事。
暗卫道：“顺安太妃出身唐家，是如今唐三小姐的亲姑姑。”
“原来如此。”月瑶点了点头，随即又急道，“诶？那你怎么跑我这来了？信件还没截到，你还不赶紧按你们主子的安排，去唐家那边布置？若是让唐家人得了那封信可怎么办！”
“夫人放心，那边早已安排妥当了。”
月瑶不由皱眉，有些担心：“可是……万一他在你们之前就到了唐家呢？真是可恶，若不是京城与江南通消息太慢，我们早就把这群人揪出来了。”
“应当不会，”暗卫道：“自从您第一次传消息到京城，摄政王便在江南一路设了驿站，我们往来都是边关塘报的速度，有人替换，不眠不休，一定比对方快。”
“而且如今荣亲王府周围已布下天罗地网，但凡有生人前去送信，一律拦下。”
“可他们可以在城中交给熟人，再拿进去。”乔芷宁道：“你总不可能把宋州城的每一处地方都安排上人监视。”
暗卫道：“城中各处大门也都安排了人盘查。一旦发现可疑信件，立刻扣下，连人带信一并拿了。”
芷宁垂下眼，虽然点了点头，面上却仍有忧色。
这个八爷那边在京城都能从大哥眼皮底下脱身，到了宋州，必定更加警觉。敌在暗他们在明，想揪出这人，怕没那么简单。
……
京城这边，谢云帆正在连夜审孙嬷嬷。
按照她的供词，顺安王府确实完全没有参与进此事当中。
孙嬷嬷跟了顺安太妃四十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从没有任何事情瞒着太妃，这是唯一的一次。
谢云帆不过诈了她一句要把事情告诉太妃，她便什么都招了。
“殿下，老奴这一辈子都跟在太妃身边，无儿无女。可二十年前，机缘巧合之下，老奴捡到一个孩子。想着日后老了也有个依靠，便把这孩子养大了。”
“谁知这孩子长大后不成器，只会耍钱，还欠了一屁股赌债，要债的找上门，还不上钱就要杀了他！老奴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孩子，总想着把他好好养大成人，怎想让他碰上这种事，可他欠的实在太多，老奴就算把自己卖了，也换不上他欠下的窟窿。”
“可后来，那讨债的主动找上门来，说只要能替他办一件事，便可以不用还钱。老奴实在是不舍得儿子去死，便答应下来了。”
“便是让你把顺安太妃的信带出来？”谢云帆问道。
“不……不止。”孙嬷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交代：“最开始从江南来的那封信，也是老奴带进去交给太妃的。”
谢云帆眸光一沉：“你的意思是说，江南那边根本就没有给顺安太妃来信？”
“这……具体来没来老奴也不曾知，但我猜测应该是没有的。因为那封信，是讨债的人交到老奴手上的，就是菜摊的那个小贩。就算真有这封信，也应当是他们改动过的。”
谢云帆微微眯起眼。如果那封信不是从江南来的，那就说明是八爷的人利用顺安太妃，在促成这桩婚事。他们很急，非常急迫地想让这门亲事成真。可他们到底图什么？
他又问：“你去买菜时接触的那个摊贩，是什么来路？”
孙嬷嬷连连摇头：“这个老奴真的不知晓。他只让老奴这几日多去他那里买菜，把太妃去国公府上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尽数告诉他。太妃有什么事从不瞒我，回来跟我念叨的那些，我便都跟他说了。后来他听说太妃要给江南寄信，便让老奴把那封信拿来给他。”
谢云帆正垂眸思考着，孙嬷嬷却忽然激动起来。
“殿下……老奴方才已经把知道的全说了，这件事，太妃与王爷从头到尾都不知情。王府待老奴恩重如山，还望殿下切莫迁怒太妃与王爷，所有罪责老奴一人承担！
说着说着，她忽然站起身，一咬牙，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朝旁边的柱子便撞了过去。
谢云帆听她说话时便觉得有些不对，脸色一变立即道：“拦住她！”
幸而暗卫反应快，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拦腰截住。
孙嬷嬷被拽倒在地，还要挣扎着往前扑，嘴里哭喊着：“老奴对不起太妃！老奴以死明志，只求殿下莫牵连王府！”
谢云帆被她吵得头疼，叹了口气道：“别折腾了，此事不会牵连王府，但你刚才说的是真是假，我还要再查证。你先告诉我，你儿子在哪里欠的赌债？”
孙嬷嬷伏在地上，好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话来：“回殿下，他欠的是快活林的银子，哦，还有，后面讨债的要我把银子存到恒通银号。”
谢云帆目光微动。
快活林是京城出了名的赌场，这他清楚。恒通银号也是老字号了，在大景各州都有分号。
只是，这两个商户暗中有勾结？还是仅仅只是把银子存在商号里？
谢云帆在心中记下此事，又问了几句那摊贩的长相细节。可惜周嬷嬷与那人接触时，从未见过他的真容，只知道是个男人，声音粗粝。
声音想要伪装，可太容易了。谢云帆并未将此当作要紧线索，只对孙嬷嬷道：“你先下去吧。这几日暂且待在宫中，没有传召，不得回去。”
“多谢殿下。”
孙嬷嬷刚被带下去，门外便有人急声道：“摄政王大人！四喜公公来了，在外面等候多时了，说是陛下醒了，正四处寻您呢。”
谢云帆猛然抬眼。
小皇帝那日遇刺之后，虽然没有受重伤，却惊吓过度，一连数日高热不退，太医也束手无策。
这些天除了太医和四喜，谁也不许入乾清殿，连太后都被挡在门外，就怕皇帝真有个万一，朝局生变。
万幸的是，小皇帝终于醒了。
他立刻起身：“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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