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下一步，返回
凌晨五点，戈壁的天还是黑的。
发射场的探照灯全部亮着，把整舰照得如同白昼。
远航号矗立在导流槽上方，银灰色的蒙皮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发射塔架的活动平台已经全部撤开了，只剩下几根固定的检修臂还搭在舰体上。
控制大厅里，所有人早早都到位了。
肖宿坐在长桌末端，顾清尘坐在他旁边，柔性屏上的导航数据一直在刷新。
韩熹站在主控台前，手撑着台面，眼睛盯着屏幕上那条推力曲线。
阳源在通信组，面前六个屏幕同时亮着，天枢传感器、磐石信道、遥测链路、昆仑三号后台、推力矢量重构、通信冗余，每一条状态都在快速刷新。
徐蒙在能源组，手边摊着烛龙堆芯的状态面板。
沈殊清在热控组，面前是蒙皮温度场的实时分布图。
邹杨在结构组，手里攥着应变监测报告，王凯在诊断组，八个屏幕同时亮着。
“全系统联调完成了。”韩熹说，“所有数据正常。”
肖宿点了点头。
“启动发射程序。”
韩熹按下通讯键：“各系统注意，启动发射程序，倒计时十分钟。”
控制大厅里只剩下倒计时的声音。
十分钟，九分钟，八分钟……
发射塔架上的最后几根检修臂缓缓收回，整舰完全脱离了地面支撑，只剩下发射台上的十二个支撑座还托着它。
导流槽底部的陶瓷衬里被探照灯照得通亮，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五分钟。
徐蒙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烛龙堆芯启动，等离子体点火完成，低功率待机状态。”
三分钟。
沈殊清：“热防护系统加压完成，发汗冷却剂流量正常，蒙皮温度场均匀。”
一分钟。
顾清尘：“导航系统锁定，姿态解算误差零点零一度。”
三十秒。
阳源：“天枢传感器全部在线，数据链路延迟零点三毫秒。”
十秒。
肖宿放下手里的笔，站了起来。
五，四，三，二，一。
“点火。”
十六台主推进器同时启动。蓝白色的光从喷管出口喷出来，打在导流槽底部的陶瓷衬里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远航号庞大的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蒙皮在灯光下泛起一层细微的波纹。
徐蒙说：“推力爬升正常，十六台发动机全部在线。”
王凯紧接着说道：“整舰振动频率在允许范围内。”
顾清尘：“姿态偏差零点零一度。”
导流槽底部的空气被加热膨胀，从两侧的排气口喷出去，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发射场周围的八座防风塔同时启动，把侧风压到最低。
远航号缓缓离开发射台。
控制大厅里，所有人都直直的盯着屏幕。
高度十米，速度一米每秒。
高度五十米，速度两米每秒。
高度一百米，速度三米每秒。
沈殊清突然说道：“进入稠密大气层了，热流密度开始上升，蒙皮表面温度缓慢爬升。”
高度五百米，速度四米每秒。
高度一公里，速度五米每秒。
“热流密度达到设计值的两成了。”沈殊清报出数据，“蒙皮背温四十二度，发汗冷却剂消耗量正常。”
高度两公里，速度六米每秒。
高度三公里，速度七米每秒。
“姿态偏差零点零二度。”顾清尘说。
高度五公里，速度八米每秒。
“进入最大热流区的下边界了。”沈殊清的声音紧张起来，“热流密度达到设计值的四成了。”
听到这话，肖宿抬头看向屏幕上的热流分布图。
鸾鸟的升力体外形把空气的压缩加热分散到整个下表面，远航号的蒙皮表面温度均匀上升，目前还没有出现局部热点。
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高度八公里，速度九米每秒。
高度十公里，速度十米每秒。
“热流密度达到设计值的六成。”沈殊清说，“蒙皮表面温度八百二十度，发汗冷却剂消耗量五成。”
“驻点热流呢？”肖宿问。
“峰值每平方米一百零五千瓦，在设计范围之内。”沈殊清说。
高度十五公里，速度十二米每秒。
高度二十公里，速度十四米每秒。
沈殊清的声音都了高了几个度了。
“进入最大热流区了。”
“热流密度达到设计值的八成。蒙皮表面温度一千零五十度，发汗冷却剂消耗量七成五。”
控制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紧了自己的屏幕。
高度二十五公里，速度十六米每秒。
高度三十公里，速度十八米每秒。
“峰值热流密度出现在三十公里。”沈殊清说，“实时监测数据每平方米一百三十八千瓦，离涂层耐受上限还有两成九的余量。”
听到沈殊清的话，肖宿的目光落在姿态偏差的曲线上。
两成九的余量目前是够的，不过，热流密度和姿态绑定，姿态偏一点，余量就薄一分，姿态控制扛得住吗？
好在，屏幕上那条曲线一直很平稳，始终在零点零二度以内。
高度三十五公里，速度二十米每秒。
高度四十公里，速度二十二米每秒。
“最大热流区通过了。”
沈殊清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蒙皮背温稳定在一百零二度，发汗冷却剂剩余两成。”
控制大厅里有人轻轻鼓了一下掌，但是很快就被韩熹的目光压下去了。
高度四十五公里，速度二十四米每秒。
高度五十公里，速度二十五米每秒。
“到达预定高度了。”顾清尘说，“导航系统接管姿态控制，发动机进入悬停状态。”
十六台主推进器的推力缓缓降低，最后稳定在悬停推力水平上。
远航号在五十公里的高度上稳定漂浮，银灰色的蒙皮在稀薄大气的散射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蓝光。
控制大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王凯第一个笑了出来。
“成了。”
韩熹几人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齐齐转头看向肖宿。
肖宿已经站起来了，走到屏幕前，看着那条平稳的高度曲线。
“气动加热验证通过。”他说，“下一步，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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