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市政府会议结束

赵志远环顾了一圈，确认每个人的态度都表了，便拿起搪瓷缸子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那声响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

“好。政府班子原则通过冷水江市转型发展总体方案。

谢市长负责金竹山工业整合的摸底，周市长负责沿江路和地下管网排查，刘市长负责布溪征地安置的前期调查，张市长负责新区教育卫生配套的初步方案。

程市长牵头修订，下周三提交政府常务会审定。审定通过后，按程序报市委。”

他一字一句地说完，然后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有不同意见的，现在可以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三秒。没有人说话。

谢长庚端起茶杯，周明远翻了一下文件袋的封面，刘慧敏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张建国把铅笔搁回原处。

每个人都在做一件很小的事，但没有人开口。

“那就这样。”赵志远把搪瓷缸子拿在手里，站起来，“散会。”

人陆续站起来。谢长庚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紧不慢，经过程立身边的时候没有停留。

他的步子很稳，肩背挺直，看不出任何多余的东西。但在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方案，然后合上，夹在腋下，继续往前走。

他在心里把今天这场会重新过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程立这个人，比他之前以为的要难对付。

但这个方案能不能成，现在还看不出来。他不需要急着做判断，等省里的风向清楚了再说。

周明远把文件袋夹在腋下，跟程立点了一下头，也走了。

刘慧敏和张建国走在最后。刘慧敏经过程立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程市长，这个方案如果真能推下去，冷江就不是现在的冷江了。”

她没有等程立回答，跟着张建国出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程立和赵志远两个人。

赵志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几辆公务车驶出院子，消失在街角。他背对着程立，站了好一会儿。

“谢长庚今天那个问题，问到了根子上。”赵志远没有回头，“政策、资金、产权。这三样，哪一样都不在市里手里。

你的方案写得再好，也是纸上谈兵。要落地，至少得报到省里，甚至更高。”

“我知道。”

“今天这个会，开得很好。谢长庚没反对，周明远愿意牵头摸情况，刘慧敏没有公开质疑，张建国也没提什么实质性的反对意见。

但这不代表他们心里没有想法。这么大的盘子，谁心里都没底。”

赵志远转过身来，看着程立：“你心里有底吗？”

程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这个方案要落地，光靠市里不行，光靠湘中市也不行。

省里得点头，省里点头之后，有些事还要往上走。但我认为，方向是对的。冷水江不能一直困在北岸。”

赵志远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走回桌前，把搪瓷缸子拿起来。

“星期天去省城，你打算怎么跟周远他们说？”

“先听他们的意见。冷江的情况我如实汇报，具体的方案细节不展开。等省里有了态度，再往下推。”

赵志远点了点头：“今天会上，我没有提防汛的事。你说得对，那件事先做实。等你这边准备好了，我们再单独碰。”

“好。”

赵志远没有再说别的。他拿着搪瓷缸子走出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远了。

程立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把桌上的材料收起来。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云层比早上薄了一些，阳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院子里那棵法桐的叶子上。

雨后的叶子绿得发亮，水珠在叶尖上挂了一会儿，风一吹就掉下来。

他在心里把今天的会过了一遍。谢长庚问的是核心问题——政策、资金、产权。周明远问的是审批周期。

刘慧敏问的是方案背后的推动力。张建国问的是时间跨度。这些问题加在一起，正好覆盖了方案从纸面走向现实的全部难点。

但今天最重要的，不是谁提了什么意见，是方案通过了。

政府班子原则通过，意味着这件事从程立一个人的想法，变成了市政府的集体决策。

谢长庚没有反对，周明远愿意牵头，刘慧敏愿意跑征地，张建国愿意拿方案。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动了。

他把材料收进公文包，拉好拉链，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亮着，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方案要落地，至少要经过四道关。市政府统一意见，市委常委会通过，湘中市考察调研，湘南省审批。

如果省里认为这件事需要更高层面的支持，还要继续往上走。

这条路很长。但方案能不能推下去，现在谁也不知道。至少今天，没有人当面说不行。

他下了楼，走出市政府大楼。外面的空气比早上清新了一些，雨后的冷江仿佛安静了一天，连矿区方向的机器声都显得远了。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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