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你一个学生能改？
工棚里那几个搬货工人也放下手上的活，面面相觑。
有人低声嘀咕：“果然是学生搞的玩意儿，好看是好看，不顶用。”
质疑声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冯蓝宇的耳根烫得发烫，手指却稳在键盘上没动。
四秒，试点柜是零点八秒。
同一套固件，同一块主板型号，差距出在哪？
他把联调日志从第七十三台往前倒推，逐条比对。
试点柜的底层通信协议走的是本地缓存预读，扫码指令直接从主板内存拉取。
量产柜呢？
他点开量产柜的硬件参数表，指尖在一行数据上停住，数据接口。
量产柜的主板换了供应商，接口协议是旧版的，每次扫码都要走一遍完整的握手认证流程，三次往返确认。
这三次往返，在当前2G/3G网络环境下，硬生吃掉了三秒多的延迟。
不是代码的问题，是硬件接口卡在旧协议上，造成数据传输冗余。
冯蓝宇把联调脚本暂停，从椅子上直起腰。
“找到了。”
“量产柜主板的数据接口用了旧版协议，每次扫码多跑三趟握手认证。”
“换接口芯片能解决，但周期太长。走软件端绕过去，重写握手逻辑，把三次认证压成一次预加载，响应能直接砍到两秒以内。”
李梓豪愣了半秒，随即嗤笑出声。
“就算找到问题又怎样？厂商固件是锁死的，你一个学生能改？人家出厂就封好的东西，你拿什么权限动？”
身后跟班附和：“对啊，固件又不是网页代码，想改就改。这得原厂工程师才有权限吧？”
“别逞能了，回去好读书吧。”
李梓豪拍了拍柜体，转身就要走，那副施舍般的姿态摆得十足。
冯蓝宇从兜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
“陈哥，是我，蓝宇。量产柜主板接口旧协议卡延迟，我要在应用层重写握手逻辑绕过去。固件编译环境你上次给我开过权限，我直接用那套工具链行不行？”
电话那头陈舟的声音传来，干脆利落：“用，编译密钥我发你邮箱，十秒到。你自己把握，改完先跑单元测试。”
“明白。”
冯蓝宇挂了电话，把笔记本往膝盖上一摆，十指落下去。
工棚里静得只剩键盘的咔嗒声。
李梓豪走了两步，听见身后这阵密集的敲击，转过身。
他原本以为这学生会认怂，没想到人家坐下就开干了。
“装什么？”他嗤了一声，抱着胳膊靠在柜体上，“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
冯蓝宇没听见。
屏幕上，代码一行接一行往下滚。
他把原有的三次握手认证逻辑全注释掉，重新起了一个预加载模块。
扫码指令发出的同时，本地缓存提前把认证令牌准备好，等接口回应，直接一步跳过确认环节。
去年报名网络计算机专业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被逼的。
那半年，他觉得自己像条干在岸上的鱼。
可这会儿，那些东西全活了。
协议层怎么绕、缓存怎么预读、令牌怎么复用，不用翻文档，手指自己往下跑。
三分钟，他敲下最后一行，把修改后的固件丢进编译器，回车。
进度条走了十几秒，绿灯全部亮了。
冯蓝宇把编译好的固件刷进第七十三台柜子，拔掉数据线，站起来。
“扫一下。”他冲李国良那边扬了扬下巴。
李国良迟疑了一下，掏出手机，对准柜门上的二维码。
嘀！
柜门弹开。
李国良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戳，愣住了，一点七秒。
“再来一次。”
李国良关上柜门，重新扫码。
嘀！一点六秒。
工棚里安静得能听见彩钢顶上风刮过的呜咽声。
搬货工人里头那个刚才嘀咕学生搞的玩意儿不顶用的，这会儿张着嘴，手里的扎带掉在地上都没捡。
李梓豪的笑容凝在脸上，他盯着那扇弹开的柜门，一点六秒！
试点柜是零点八秒，但那是本地缓存在理想环境下跑出来的极限值。
量产柜在实际网络条件下做到一点六秒，已经甩开市面上所有同类设备一大截。
这还是个本科生，蹲在工棚里，膝盖上架着笔记本，三分钟敲出来的。
沈一鸣从第三排柜子旁踱出来，他走到冯蓝宇身旁站定，扫了眼屏幕上那段重写的代码。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李梓豪。
“外行看外观，内行看核心。你靠家里资源垄断校园生意，进门只会嘴上讥讽。我们靠技术落地做事。高下立判。”
李梓豪的腮帮子绷得死紧，他想反驳，可那扇一点六秒弹开的柜门就在身后，比任何嘴炮都响亮。
身后两个跟班这会儿缩在后头，谁也不敢接茬。
沈一鸣没再看他，转向冯蓝宇。
“从今天起，所有量产柜的后台运维、固件迭代，你全权负责。”
“对接厂商技术部，不用走中转审批，你直接跟他们对接。有问题，第一时间你拍板。”
冯蓝宇攥着笔记本的手紧了紧，他那张熬了三天的脸上，疲惫底下压着的那股劲儿，这一刻全涌到了嗓子眼。
他咽了回去，只点了下头：“行。”
李梓豪见状气的转身就走，两个跟班赶忙跟上，走到门口差点绊着地上的包装纸壳。
车子的引擎发动，轮胎碾过碎石，窜出工棚。
李国良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路口，转过头，看了眼冯蓝宇，再看了眼沈一鸣，啧了一声。
“鸣哥，这小子……行啊。”
三天后，陈舟那边传来消息。
厂商技术部的人拿到冯蓝宇那段重写的固件代码，从头审了一遍。
项目经理在邮件里写了句话：代码规范性远超我们这边的实习工程师，建议纳入下一版固件的正式参考。
韩棋把这封邮件截图发到骨干群，底下排队冒泡。
许泽：【冯蓝宇这是……开窍了？】
邹强回了个字：【早该这样了。】
开学月末，各条线集中收尾。
韩棋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磨了整一周，把智能柜的标准化落地手册从选址、安装、运维、培训、应急五大板块全部写死。
每一页都配着实操图示和验收节点，傻瓜式执行，照着走就能通。
手册定稿当天下午，他把电子版同步推送给江城师范、工商学院、医专三所意向外校的后勤对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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