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哟，装聋？
下午。
许泽看着窗外热闹的校园，由衷感慨：“从资本碾压的配送赛道，到行业巨头围剿的智能设备，再到校内权责博弈的公益项目，我们这半个月，算是一路闯关、逆风全胜。”
邹强看着手中完善的标准化手册，缓缓开口：“我们赢从不是靠运气，是靠踏实做事、守住底线、不卑不亢。”
……
次日早晨，沈一鸣开车去了学校。
路上，他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路边。
走近一看，自行车的链条死死卡在齿轮缝里，徐若彤手指捏着边缘往外拽，纹丝不动。
黑色机油从指缝渗到掌根，风衣袖口沾了一道脏痕。
沈一鸣见状靠边停住，下车时，手里还捏着那张采购清单。
徐若彤抬头看清人后，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沾满油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别动。”
沈一鸣把清单塞进外套口袋，随后蹲下身，两指掐住链条中段，往反方向一拧一提，卡死的链条一下子松了。
他顺势把链条搭回齿轮，拇指抵住外侧，另一只手转了下踏板。
链条咬合归位，齿轮带着转了两圈，顺滑无声。
前后不到两分钟，沈一鸣站起来，两手沾了层黑油。
徐若彤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几张递过去。
“谢了。”
沈一鸣接过来，随手擦了擦指缝。
徐若彤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沈一鸣随口问了句：“这么早就来学校？”
徐若彤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还带着油渍。
“查文献，学着写写论文，以后写毕业论文方便些。”
“听我妈说，配送站帮了不少贫困生。”
“公益是唐思思在负责。”
“思思一直很争气，我妈让你有空去家里吃饭，她说你太忙，怕你不好意思来。”
沈一鸣应了句：“有空去。”
他朝车那边走了两步，拉开驾驶座的门，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唐思思：智能柜到了，来验收。
沈一鸣单手回复：在路上了，马上。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徐若彤还站在路边，一只手搭在车把上。
南区站，沈一鸣推门进来时，唐思思正站在登记台旁翻看出库单。
她抬头瞟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右手虎口那道还没擦干净的黑色油痕上。
“新一批量产柜到了。”她把出库单合上，“李国良在工棚等着，八十台，全到齐了。”
沈一鸣嗯了声，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上残留的机油。
工棚在站点后方五十米，临时搭的彩钢顶，三面通风。
八十台崭新的智能柜码成四排，灯带还没通电，银灰色的柜体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
李国良蹲在第一排柜子前查验铭牌，见沈一鸣进来，站起身拍了拍膝盖。
“鸣哥，这批货从出厂到这儿，全程封箱。”
“外观合格，编号对上了，接下来就是联调。”
沈一鸣绕着柜子走了一圈，打开其中一台的控制面板，扫了眼硬件版本号。
“蓝宇呢？”
“在最后一排调参数。”
冯蓝宇缩在最末那台柜子后头，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数据线连着柜体主板，屏幕上滚着一行调试日志。
他熬了三天，下巴冒着青茬，可那双眼睛盯着屏幕，亮得很。
寒假四十天，别人回家过年，他明面上一直在游戏厅混着，实际上晚上一直在偷偷啃技术文档，把陈舟团队的底层架构从头拆到尾，又自己写了两千多行适配脚本。
这会儿量产柜的每一个参数节点，他闭着眼都能报出来。
沈一鸣正要开口，工棚外头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车子横着停在工棚入口，车门推开，先下来两个穿潮牌的跟班，最后才是一个瘦高男生，李梓豪。
华科大出了名的富二代，他爹在江城做校园耗材生意，打印店、文具铺、复印社，五个校区全是他家的地盘。
这生意他们家垄断了三年，没人敢碰。
他踱进工棚，鼻尖抽了抽，嫌弃地扫过满地的包装纸壳和扎带。
“哟，这就是最近传得挺热闹的智能柜？”
他走到第一排，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柜门，指尖立刻缩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
“这破设备看着廉价简陋，也好意思叫智能柜？”他偏过头，朝身后两个跟班努了努嘴，“你们看这做工，拼凑出来的次品。”
跟班立刻接茬：“一看就是贴牌货，哪有什么核心技术。”
“就是就是，这种柜子商场里两千块一台，还带售后。”
李梓豪把视线挪到缩在后排的冯蓝宇身上，眼睛眯了眯。
“还有你。”他把下巴朝冯蓝宇一扬，“普通本科出身，懂什么设备研发？怕是照着网上教程瞎拼的吧，这种东西放出去，迟早翻车。”
工棚里几个搬货的工人停了手上的活，互相对了个眼神。
说实话，他们也没几个信服的，一个打游戏出身的本科生，能把硬件搞明白？
冯蓝宇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脖子后面那根筋绷起来，耳根烫得发红。
他把那口气往下咽，低头，手指重新落回键盘，继续跑联调脚本。
“哟，装聋？”李梓豪抱着胳膊，“看来是默认了。”
跟班笑得更放肆了。
沈一鸣站在柜子旁，手插在裤兜里。
他没急着开口，这种跳梁小丑，让冯蓝宇自己扛一回，比替他出头有用。
联调脚本跑到第七十三台，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红色警告。
冯蓝宇的手停住了，他切到日志界面，往回翻了两屏。
扫码模块的响应时间，四秒；试点机型是零点八秒。
量产柜和试点柜用的是同一套固件，同一块主板，不该有这个延迟。
他又跑了一遍，红色警告再次弹出。
冯蓝宇盯着那行红色警告，后脑勺上那些嘲讽的视线全化成了实体重量。
他飞快切到底层日志，一行往下翻。
李梓豪凑过来，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
“看到没？”他冲身后两个跟班一扬手，“垃圾技术就是垃圾技术。四秒响应，还敢号称校园智能设备？简直贻笑大方。”
跟班立刻起哄：“这还不如商场里的自助储物柜呢，人家扫码一秒就弹。”
“就是，浪费学生时间。这种东西推出去，不是砸学校招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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