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帮他擦脸

王霖抬手，指尖凝聚了一点极淡的金色光芒，在豆豆面前轻轻一晃，变成了一振翅欲飞的光蝶，停留了一瞬，又消散了。

豆豆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张成“O”型，发出“哇”的惊叹声：

“爹好厉害，豆豆也要学。”

“等你再大些。”王霖道，收回了手。

这时，柳湄端着铜盆过来了，里面是兑好的温热清水，盆沿搭着干净的布巾。

她将盆放在一旁的小凳上，对王霖道：“擦擦吧，去去寒气。”

王霖抬起眼，看向她。

他没说话，也没动，只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在她被炭火烤得微微泛红的脸上停留。

柳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用眼神示意：

盆和布巾都给你拿来了，擦啊。

王大佬不动，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

柳湄茫然了。

不接，是什么意思？

豆豆窝在爹爹怀里，看看娘亲，又看看爹爹，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忽然“噗嗤”一声偷笑起来。

小脑袋往王林肩上一靠，笑道：“娘，爹是想让你帮他擦呢……”

此话一出，柳湄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瞪了豆豆一眼，嗔道：“就你话多！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王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处，却也悄然爬上了一抹极淡的红晕。

他偏了下头，想掩饰，却被眼尖的豆豆发现了。

“爹，你也脸红了！”豆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咯咯笑起来，觉得好玩极了。

王霖被儿子笑得有些窘，无奈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低声道：“莫要取笑。”

虽是斥责，语气里却并无怒意，反而带着一丝纵容。

柳湄看着他这副难得“吃瘪”的样子，再看看儿子笑得开怀的模样，心里的不自在，忽然就散了，也跟着抿唇笑了起来。

这一家三口，一个脸红瞪眼，一个耳根发红无奈，一个笑得前仰后合？

最终，还是柳湄先败下阵来。

她看着王霖苍白的脸色，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拧干了布巾。

“手。”她走到王林面前，伸出手。

王霖也不矜持，很配合地将手递了过去。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只是此刻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划伤和冻痕，还有些陈年的旧疤。

柳湄握着布巾，动作轻柔地，从他指根开始，一点点擦拭。

温热的布巾拂过冰凉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能感觉到他手背皮肤下凸起的血管，能感觉到那些伤痕的凸起，也能感觉到……他指尖细微的颤动。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

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的皮肤，带着布巾的温热和女子特有的柔软触感。

王霖垂着眼，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看着她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

灶房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柔美的侧脸轮廓，几缕碎发散落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很安静。

只有布巾划过皮肤的水声，炭火的噼啪声，和豆豆偶尔发出的小小声的偷笑。

柳湄擦完他一只手，又换了块干净的布巾，拧干，抬头看向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脸……要擦吗？”

王林霖的目光与她相接，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下头。

柳湄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将温热的布巾，轻轻覆上他的脸颊。

从额头，到眉骨，到挺直的鼻梁，再到线条冷硬的下颌。

布巾拂去他脸上沾染的风尘和未化的雪沫，也拂去那些极淡的血迹。

离得近了，柳湄能更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疲惫，眼下的淡淡青影，还有下巴上一道新鲜的伤痕。

她的指尖隔着布巾，极轻地碰了碰伤口，心里又是一揪。

“疼吗？”她轻声问，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心疼。

王霖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

此刻映着灶膛跳动的火光，仿佛有两簇小小的火焰在深处燃烧。

专注地，凝视着她。

柳湄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脸颊又开始发烫，赶紧移开目光，手下动作加快，胡乱擦了几下，就想收回手。

“鬓角，还有。”王霖却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柳湄的手顿住，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他左侧鬓角靠近耳根的地方，果然还沾着一点灰黑的痕迹。

她只好再次抬手，用布巾的一角，去擦拭那里。

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靠得更近。

她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带出的微凉气息拂过她的手腕。

她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布巾，能感觉到他耳廓的轮廓，和耳后皮肤的温度。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又快又响，震得她自己耳膜发疼。

脸颊滚烫，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透了。

王霖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和羞涩

眼神微闪，他微微偏了偏头，让她更方便动作。

两人的气息，在这方寸之间，无声地交融。

豆豆趴在王霖另一侧肩头，大眼睛眨啊眨。

看看娘亲红透的侧脸，又看看爹爹柔和了许多的眉眼。

小家伙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出声，一副“我懂我什么都懂”的机灵鬼模样。

不小心跟儿子对视了一眼，柳湄的脸更红了。

她假意瞪了豆豆一眼：臭小子，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豆豆对着娘亲做了个鬼脸。

母子俩的小动作被王霖看在眼里，不多时，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扬着。

终于，柳湄擦完了。

她飞快地收回手，后退一步，将布巾扔回盆里，

“好了。你先……换个干净衣服吧？我、我去看看锅里的糕，应该快好了。”

说完，不等王霖回应，转身就去看锅，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王霖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擦拭干净的双手。

脸颊也感觉清爽了许多。

眼底两簇小小的火焰，似乎燃烧得更亮了些。

他嘴角的线条，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极其缓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豆豆扒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小小声说：“爹，娘害羞了。”

王霖侧头，看着儿子狡黠灵动的眼睛，抬手轻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子，低声道：“莫要闹你娘。”

语气是纵容的，带着一丝笑意。

豆豆“嘿嘿”笑了，满足地窝回爹爹怀里，小脑袋蹭了蹭。

爹爹回来了，真好。

小小的他隐约觉得好像哪里有的不一样了。

虽然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他觉得，这样很好，很暖和，很开心。

柳湄背对着他们，假装专注地看着锅里的蒸汽，其实耳朵竖得老高，听着身后的动静。

听到王霖带着笑意对豆豆说“莫要闹你娘”时，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脸颊更烫了。

她忍不住又想起刚才给他擦脸时，他专注凝视的眼神，和他微微偏头时，两人无意识地靠近……

还有，他笑起来的样子。

刚才，他对着豆豆笑了一下。

虽然很淡，很短，但那是真实的笑容。

柳湄想起自己看原著时，王霖几乎是不笑的。

除非对方是李沐婉。

好，收心。

等柳湄擦好后，豆豆鼓起腮帮子，对着王霖下巴的伤痕认真地吹气，温热的气息扑在皮肤上。

吹完了，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扭着身子要从王霖腿上下来。

“怎么了？”王霖问。

豆豆蹬蹬蹬跑到碗柜边，踮着脚打开最下面的柜门。

从里头掏出个小布包，又蹬蹬蹬跑回来，献宝似的捧到王霖面前：

“爹，给！”

王霖打开布包，里头是几块压得有点碎的芝麻糖，还有两颗核桃，一看就是小孩偷偷藏起来的零嘴。

“豆豆给爹留的，”小家伙一脸认真，“爹吃了就不疼了。”

柳湄站在一旁看着，脸上的表情有点酸。

这小家伙，平时自己吃块糖都舍不得，原来都攒着呢。

王霖看着手心里那些碎糖和核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最小的一块糖渣，放进嘴里。

“甜吗？”豆豆眼巴巴地问。

“甜。”王霖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把他重新抱到腿上，“谢谢坪儿。”

锅里的蒸汽越来越浓，柳湄这才回过神来：“糕该好了！”

她连忙掀开锅盖，白茫茫的热气扑面而来。

用筷子戳了戳，熟了。

小心地把蒸笼端出来，黄澄澄的生辰糕冒着热气。

上头用红枣摆了个歪歪扭扭的“四”字——生辰快乐。

是豆豆坚持要自己摆的。

“吃糕啦吃糕啦！”豆豆从王霖腿上滑下来，兴奋地围着桌子转。

柳湄把糕切成小块，先给豆豆拿了一块，又递给王霖一块。

豆豆吹了吹，迫不及待咬了一小口，烫得直哈气，还含糊不清地说：

“爹快吃，娘做的糕！”

“多谢。”王霖接过还烫手的糕，咬了一口。

软，甜，带着红枣的香味。

“好吃吗？”豆豆仰着小脸问。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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