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坪儿，生辰快乐
豆豆踮着脚，小鼻子都快贴到锅盖上了：“娘，生辰糕什么时候好啊？”
“快了快了，再等一炷香。”
柳湄擦了擦手，看着儿子满脸的面粉，忍不住笑了，
“瞧你，都快成小花猫了。”
“豆豆不是猫，豆豆是小老虎。”
小家伙转过身，做了个自以为很凶的表情，结果打了个喷嚏，脸上的面粉扑簌簌往下掉。
柳湄笑得弯了腰，伸手给他擦脸：
“好好好，小老虎，快去洗把脸，生辰糕马上就好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噗”的一声闷响。
柳湄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是雪块从屋檐掉下来了？
她侧耳听了听，只有风声呼啦啦地吹。
大概真是听错了。
豆豆已经蹦蹦跳跳跑到水盆边，踮着脚要自己洗脸，完全没注意到娘亲的异常。
柳湄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太紧张了。
王霖离开前说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再说了，这冰天雪地的，谁会这时候上门？
她正要继续揉面——
“吱呀。”
这次是真真切切，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豆豆的小手停在半空，水滴顺着指尖往下掉。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向灶房通往前院的那扇小门。
柳湄手里的面团掉在了案板上。
“嘎吱……嘎吱……”
脚步声，踩在厚厚的雪上，不紧不慢，一步一步。
豆豆猛地转身，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突然“嗷”一嗓子，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向门口：“爹！是爹回来了！”
“豆豆别——”柳湄话还没说完，小家伙已经扑到了门边。
小门被缓缓推开。
风雪卷了进来，带着寒气。
门口站着个人，黑衣黑发，肩上、头发上都落着雪。
衣服有好几处破了，袖口还沾着些暗色的痕迹。
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屋里。
是王霖。
豆豆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站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好半天才带着哭腔喊出来：“爹……”
王林的视线落在儿子身上，它身上崭新的红袄在灶房昏黄的光里格外扎眼。
他嘴角很慢地扬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哑：“坪儿，生辰快乐。”
豆豆“哇”地哭出声，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一头撞进王林怀里。
王林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的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衣襟上，两只小胳膊死死搂着他的脖子，抽抽搭搭地说：
“豆豆以为……以为爹不回来了……豆豆和娘做了生辰……爹吃吗……”
“嗯，吃的。”王霖拍了拍儿子的背，抬眼看向柳湄。
柳湄还站在案板前，手撑着台子。
她看着王霖苍白得不太正常的脸色，看着他抱着豆豆时微微发颤的手臂，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啧，是谁给麻子哥打成这样了？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你先进来，外头冷。”
王霖抱着豆豆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灶房里暖烘烘的，炭盆噼啪作响，锅里的蒸汽顶得锅盖噗噗响，甜香味飘了满屋。
豆豆这会儿缓过劲来了，但还不肯松手，小脸贴在王林颈窝，瓮声瓮气地说：
“爹身上好冰。”
“嗯，外头雪大。”王霖在凳子上坐下，豆豆就赖在他腿上，一副“谁也别想把我拽下来”的架势。
柳湄倒了碗热水递过去，王林接过，手指碰到碗边时，柳湄注意到他手背上有道刚结痂的伤。
“你……”她犹豫着要不要问。
“无碍。”王霖喝了口水，喉咙动了动，声音还是哑，但比刚才好些了。
豆豆仰起小脸，眼睛还红着，像只小兔子。
他盯着王林下巴上一道浅浅的伤痕，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指碰了碰：“爹，疼不疼？”
“不疼。”
“爹是不是去打大妖怪了？”
王林顿了顿：“……算是。”
“那大妖怪厉害吗？”
“厉害。”
“比村口那头大黑猪还厉害吗？”豆豆认真地问。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村口张屠户家那头总想顶人的大黑猪，已经是世界上顶厉害的妖怪了。
王霖眼里闪过一点笑意：“厉害多了。”
“那爹真厉害！”豆豆眼睛亮起来，可随即又皱起小眉头，“可是爹受伤了……豆豆给爹呼呼。”
灶房里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冰天雪地仿佛两个世界。
豆豆不肯从王霖腿上下来，就这么赖在爹爹怀里。
他小心翼翼摸着王林黑衣上破损的地方，发现上面暗沉的血迹。
小家伙眉头皱着，小脸皱成一团，心疼得不得了。
“爹，你的衣服都破了，你流血了。”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是不是很疼？冷不冷？豆豆给你暖暖手。”
说着，他就用自己两只热乎乎的小手，包住了王霖的一只大手，认真地搓着，小嘴还往上面哈热气。
王霖的手很凉，带着风雪的气息，还有些细小的伤口。
低头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王霖一颗在无数生死搏杀中早已冰封冷硬的心，一点点暖了过来。
“不冷。”他反手握住了儿子软乎乎的小手，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坪儿暖和。”
“真的吗？”豆豆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豆豆一直给爹暖着！”
“好。”王霖应道，伸手拂开儿子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
目光落在小家伙沾着面粉的小鼻尖上，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坪儿今日很好看。”
豆豆被夸了，立刻忘了心疼，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小脸红扑扑的，又往王霖怀里缩了缩：
“是张婶婶给豆豆做的新衣服，豆豆说过生辰要穿给爹看。”
“嗯，看到了。”王霖点头，顿了顿，补充道，“很喜庆。”
他不太会说夸赞的话，这“喜庆”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有些生硬，却格外真诚。
豆豆更高兴了，小嘴叭叭地开始说：
“爹，你今天回来，豆豆好高兴。
豆豆一早起来就穿新衣服了，等了好久爹都不回来，豆豆还以为……以为爹忘了……”
说到后面，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
“没忘。”王霖握紧了他的小手，声音低沉却清晰，“爹答应坪儿的，不会忘。”
“嗯！”豆豆用力点头，信了。
他又开始问东问西，
“爹，你去哪里了？远不远？雪是不是很大？路上的大妖怪，你是怎么打赢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充满了孩童的好奇和对英雄爹爹的崇拜。
王霖竟也难得地，一一简短回答。
“去了很远的地方。”
“雪很大。”
“妖怪没有我厉害……。”
“用剑，还有……法术。”
柳湄在一旁撇嘴，吹牛。
王霖淡淡瞥了她一眼，柳湄立马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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