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没眼力见的家业
陶橘秋拿到了第一名，家业比谁都激动。
他用力的拍着家鸣的肩膀，高兴的说：“我有自行车了！我终于有自行车了！”
家鸣：“……”
其实乔美萍完全可以给孩子们买自行车。
但是她和秦长峰的自行车，就一直停在院子里，很少用了，都是给孩子们骑的。
家里距离学校也很近，平时没有必要骑自行车。
当然，也有可能是秦长峰的那辆自行车太旧了，几个孩子都到了爱面子的年纪，所以不想骑旧的自行车了。
陶橘秋的胸口戴着大红花，推着自行车走出来，关鸿信高兴的说：“不愧是我女儿！走，今天爸爸请你们去饭店吃饭，庆祝你得到了第一名。”
陶橘秋也很高兴，这是她参加的第一个比赛，也是她得到的第一个奖品。
很有纪念意义。
她看到家业眼巴巴的看着她的自行车，她就把自行车推到家业跟前，说；“呐，答应了要送给你的自行车，给你啦。”
家业高兴的就按住了自行车的车把，大长腿一跨，就坐上过去了，说：“来，小橘子，我载着你兜一圈去。”
陶橘秋就高兴的坐在了新自行车的后座上，家业载着她走了。
乔美萍一开始，还以为家业说奖品归他是玩笑话。
怎么现在看来，俩孩子好像不是在开玩笑啊？
乔美萍赶紧对孙巧荷说；“孩子们还小，不懂事，这个自行车可不能给家业，这可是小橘子第一次比赛获得的奖品，很有意义的，得让她自己带回家去。”
再说了，现在这自行车，也不便宜啊。
孙巧荷看着家业兴致勃勃的骑着自行车，载着小橘子跑了。
她说；“没事的，这是小橘子自己挣回来的奖品，她想送给谁，就送给谁；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家业平时也没少帮小橘子，给她买了不知道多少小玩意呢，一辆自行车而已，就给他骑吧，你也别说他了。”
乔美萍：“……”
乔美萍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算了，反正也不算是外人，她和孙巧荷是发小，两家人本来就走的近，大不了，等小橘子生日的时候，她在让家业送个贵一点的礼物给小橘子好了。
现在时间已经是下午了，关鸿信高兴，要请他们吃饭。
他们就去了电视台附近的大饭店里吃饭。
关鸿信和秦长峰的汽车都停在电视台外面的停车场里，家业和小橘子一回来就能看到，也不怕他们迷路。
他们一起往大饭店走的时候，从电视台的大楼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们大老远的看到家鸣的时候，就眼睛一亮，赶紧小跑着追过来了，那个女人烫着波浪卷发，穿着连衣裙，高跟鞋，长的很漂亮。
一路走来，高跟鞋都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许多人都朝着她看去。
那女人朝着家鸣的方向几步走来，一直走到近前的时候，才笑眯眯的问家鸣：“小同志，我记得你，刚刚那个歌唱比赛获得第一名的女孩子，是你的妹妹对吧？”
家鸣也就是在请工作人员放下幕布的时候，跟工作人员说陶橘秋是他的妹妹。
但是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有些警惕的看着对方，总觉得对方笑的有点太殷勤了，不太对接，他神色淡淡的点点头，说：“是的，你是比赛主办方的人吗？还是电视台的人？”
那个女人笑着摇头：“我既不是主办方的人，也不是电视台的人；我是受到邀请的嘉宾，今天的四位评委中，其中一位是我们公司的老板。”
听到他们说话，乔美萍牵着益仔的手，和孙巧荷一起停下来。
那个女人看着乔美萍等人，笑着问：“这么看来，那你们应该是那个女孩的家长了？”
关鸿信点点头，问她：“我是她的父亲，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那个女人立刻就从包里掏出来一张名片，对关鸿信说：“你好，我是佳禾娱乐公司的艺人经纪，我姓刘，我们公司正在挖掘有潜力的歌手，你的女儿就很不错，我们刚刚听了她唱歌，她的声音很有特点，也很动听，不知道她以后有没有打算入这一行？成为一个像邓丽君那样的著名歌手？”
随着改革开放，羊城这边也受到了来自香江和宝岛那边的娱乐文化冲击。
大街小巷都是各种音乐歌碟。
很多女孩子也有一个成为歌手的梦想。
那个刘经纪觉得，陶橘秋一定会愿意签约到他们的公司的。
她说着，又把自己的公司里比较出名的几个歌手名字说了出来，告诉关鸿信：“你放心，我们的公司是正规的，总部在香江，这边是最近刚刚成立的分公司，专门在本地物色漂亮女孩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漂亮女孩，关鸿信就沉着脸，把名片还给了刘经纪，他说：“我女儿以后是要上大学的，她不当歌手。”
那个女人还是不死心，她跟上来，对关鸿信说：“你这人怎么这样的？你起码要问问孩子的意见吧？你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女孩子，想当歌星，想去拍电影，但是都没有机会，你的女儿有这个机会，你怎么能私自替她回绝了呢？”
关鸿信长的就凶，嗓门也大，他说：“我说不去就不去，你还跟上来干啥？”
那个女人被关鸿信这个大嗓门一吼，瞬间后退的两步，脸色上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关鸿信盯着她，说：“别再来找我们，我们家不会让女儿去当什么歌手。”
现在的社会乱的很。
各种娱乐公司的背后，更是不知道什么人在操纵。
一些漂亮的女孩签了合约进去，再想出来就难了。
别进去了没歌唱，还得被安排着，陪各种老板去唱卡拉OK。
关鸿信自己就是省委书记，平时没少人上赶着请他去吃饭，说是去吃饭，但其实还有别的节目。
他都四十好几的男人了，那些人竟然能找到十几岁的小姑娘来，穿着暴露的演出费，给他唱歌跳舞，还要陪他喝酒。
关鸿信见多了这种事，现在听到这些什么娱乐公司，他就没好感。
孙巧荷和乔美萍面面相觑，孙巧荷低声对关鸿信说：“老关，刚刚那个人有什么不对劲？”
关鸿信沉声说：“没什么不对劲，就是觉得女孩子去什么娱乐公司不好，小橘子要是想唱歌，咱们不如让她考文工团，文工团不也是唱歌跳舞的吗？”
关鸿信和秦长峰都在文工团里，有认识的人。
陶橘秋的歌唱老师，就是文工团的人，想唱歌，去哪儿都能唱，又何必去那什么娱乐公司。
孙巧荷向来都是听关鸿信的，所以也就点点头，没有在说话。
他们两家人走了之后，那个刘经纪站在原地，对自己的男助理说：“像这样的家长，再好的姑娘在他手里，都得废了。”
助理低声说：“那男人看着身份不一般，估计家里条件很好，不会想着靠女儿挣钱，其实那个第二名和第三名也不错，要不然我们去问问她们吧。”
刘经纪听到这里，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可惜了，那个陶橘秋皮肤白，身材比例好，咱们老板就喜欢皮肤白的，那个第二名皮肤有点黑，只怕是不行，还是直接去问问第三名那个吧，虽然长的差了点，但胜在皮肤白皙，身材也不错。”
两人说着，就又往电视台的方向走。
之前比赛的时候，是在电视台里搭的场地，现在那些人都还没走呢。
……
另一边，家鸣骑着自行车，载着陶橘秋在窄窄的街巷里慢悠悠地兜风。
这是个自行车还占绝对主流的年代，马路上几乎看不到几辆小汽车；
摩托车倒是开始大量供应了，但是因为价钱贵，目前只在少数人家门口见过，远没到家家户户都能骑得起的地步。
街坊邻里出门办事、走亲访友，几乎人手一辆二八自行车，叮铃铃的车铃声此起彼伏，混着巷子里的吆喝声，成了最寻常的市井声响。
家鸣载着陶橘秋，顺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一路晃悠，风轻轻拂过脸颊，带着夏天特有的燥热与草木气息，不疾不徐，舒服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两人绕着街巷转了小半圈，远远就看见街边支着个白木箱，木箱上插着块小木板，用红漆写着歪歪扭扭的 “冰棍” 二字 ，那是路边士多店出来支的小摊子。
家鸣脚下轻轻一蹬，自行车稳稳停在木箱旁，他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从洗得发白的裤兜里摸出两毛钱，回头递向身后的陶橘秋，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得意：“小橘子，去买两个甜筒回来。”
陶橘秋应了一声，伸手接过那两毛钱，高高兴兴的跳下车去买甜筒。
她快步走到木箱前，掀开厚厚的棉垫，一股冰凉的甜香扑面而来。
她要了两个五羊牌甜筒，一个正好一毛钱，冰凉的奶油裹着酥脆的蛋筒，拿在手里微微冒着凉气，光是看着就觉得解暑。
她捧着两个甜筒走回车旁，把其中一个递到家业手里。
家业接过，三两下撕开包装纸，仰头就咬了一大口，冰凉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他舒服地眯起眼，语气美滋滋的：“你送我自行车，我请你吃甜筒，怎么样，我够义气吧？”
陶橘秋捧着自己那根，笑着说：“够义气啊，你最好了。”
其实从小，家业和家鸣两兄弟，都跟她走得近，可在陶橘秋心里，家业总归要更亲近一些。
她永远都忘不了，自己那段无依无靠、四处流浪的日子，饿得头晕眼花时，是家业偷偷从家里揣出馒头、红薯，甚至省下半块窝头，趁大人不注意送到她手里。
那些细碎又温暖的瞬间，悄悄埋在她心底。
在她这里，家业从来都是最好、最可靠的那一个。
家业吃得快，没几口就把甜筒啃得干干净净。
而陶橘秋还在慢慢舔着，舍不得一口吃完，冰凉的甜意一点点漫开，心情也跟着轻飘飘的。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路上，一个拎着布袋子的中年妇女慢慢走过，大概是脚下没踩稳，又或许是膝盖旧伤犯了，身子猛地一歪，“哎哟” 一声摔在了地上。
手里的布袋子脱手而出，滚落在地，袋口松开，圆滚滚的土豆哗啦啦滚了一地，顺着青石板缝四处乱窜。
陶橘秋吓了一跳，几乎是立刻就从自行车后座跳了下来。
她顺手把手里还剩大半的甜筒塞到家业手里，叮嘱了句 “帮我拿一下”，便快步跑了过去，伸手想去扶人：“阿姨，您没事吧？慢点慢点。”
家业坐在自行车上，单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拿着陶橘秋递来的甜筒，目光却直直落在那个摔倒的妇女身上，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眼神沉了沉，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一时竟没有立刻起身帮忙。
陶橘秋小心翼翼地把妇女扶起来，妇女扶着她的胳膊站稳，揉了揉自己发酸发疼的膝盖，连连叹气：“哎呀，没事没事，小姑娘你别担心，我这膝盖老毛病了，一到阴雨天或者走急了就犯疼，时不时就摔一下，习惯了。刚刚没吓着你吧？”
“没吓着，阿姨您别担心。”
陶橘秋笑着摇了摇头，说完便蹲下身，伸手去捡那些滚得到处都是的土豆，一个个拾起来放回布袋子里，还细心地把袋口多折了两道，用橡皮筋扎紧：“我帮您装好了，扎紧一点，等会儿提着就不容易散了。”
妇女站在一旁，看着陶橘秋蹲在地上细心忙活的模样，一个劲地道谢：“太谢谢你了，小姑娘，你真是心善又懂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说话间，她不经意抬眼，瞥了一眼不远处依旧坐在自行车上、一动没动的家业，眼神里多了几分隐晦的神色。
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怎么就不知道过来搭把手扶一下、捡个东西呢？
年纪轻轻，半点眼力见都没有，真是个不懂事的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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