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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危在旦夕


官道上马蹄声急促如雨。

宋清策马狂奔,风割在脸上,刀刃一般。身后二十骑紧紧跟随,只有马蹄踏在黄土路上的闷响,和偶尔传来的马匹粗重的喘息。

陆炳文。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咬碎了一般。

周铁策马追上来,与她并辔而行,大声道:“先生,前方再有三十里,就是青石口。过了青石口,就是京畿地界。”

宋清点点头,正要说话,忽见前方夜色中,隐隐有火光跳动。

她猛地勒住马。

身后二十骑齐齐停下,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慌乱。

“先生?”周铁压低声音。

宋清望着那火光,目光沉静:“前方有卡子。”

周铁脸色一变:“是陆炳文的人?”

“未必是他的人,但一定是冲我们来的。”宋清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身旁的护卫,“周铁,你带两个人,摸过去看看。”

周铁点头,点了两个身手利索的弟兄,三人弃了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火光处摸去。

宋清站在原地,望着那点火光,眉头微蹙。

陆炳文动作好快。

他早就料到她会回京。

宋清的手指微微收紧,攥成拳头。

——那就看看,谁算得过谁。

——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周铁带着人摸回来了。

“先生,是陆炳文的人。”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青石口设了卡子,约莫三十来号人,都是都督府的兵丁。他们拿着画像,挨个查验过往行人。”

宋清没有说话。

周铁继续道:“要不咱们绕道?往东三十里,有个小路口,能绕过去,就是得多走半日。”

半日。

宋清闭了闭眼。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周铁脸上:“不绕。”

周铁一怔:“可是先生,那卡子——”

“三十个人。”宋清打断他,声音平静,“咱们多少人?”

周铁愣了愣,下意识道:“二十一个。”

“二十一对三十,有几分胜算?”

周铁看着宋清,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咧嘴一笑,眼中闪过几分狠色:“先生,咱们的人,一个能打他们三个。三十个人,不够塞牙缝的。”

宋清点头:“那就不绕。冲过去。”

周铁精神一振,转身就要去传令。

“等等。”宋清叫住他,“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先把阵仗摆出来,吓也吓死他们。”

周铁眼睛一亮,抱拳道:“明白!”

——

青石口的关卡,设在两座小山包之间的隘口上。

说是关卡,其实不过是几根木头搭成的栅栏,横在路中间。栅栏后头生着一堆篝火,二十来个兵丁围着火堆烤火,还有几个站在栅栏前头,懒洋洋地查验过往的行人。

这会儿已是后半夜,路上早就没人了。那几个兵丁也懒得站着,蹲在火堆边上,一边烤火一边骂娘。

“他娘的,大半夜的不让睡觉,非要在这儿喝西北风。”

“上头说了,抓到那个姓宋的妇人,赏银一百两。一百两啊,够咱们吃好几年的。”

“得了吧,就咱们这三十号人,人家要是真来,还不一定谁抓谁呢。听说那妇人厉害得很,北疆那边的事儿你听说了没?”

“什么北疆的事儿?”

“我也不清楚,反正听说是杀了不少人……”

正说着,忽然有人抬起头,望着远处,脸色一变:“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夜色中,隐隐有火光跳动。那火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渐渐连成一片,像是无数火把同时燃起。

紧接着,马蹄声响起。

不是一匹两匹的马蹄声,而是几十匹、上百匹的马蹄声,如同闷雷一般,从远处滚滚而来。

“有……有大队人马过来了!”

兵丁们慌慌张张站起来,抓起刀枪,挤到栅栏前头。

火光越来越近,终于能看清了——黑压压一片人马,少说也有七八十骑,人人手持火把,马上挂着刀枪,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冲来。

为首的是一匹黑马,马上的人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一身玄色劲装,脊背挺得笔直。她身后,数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站住!什么人!”兵丁头目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那队人马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径直朝栅栏冲来。眼看就要撞上了,最前头那匹黑马才猛地一勒缰绳,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堪堪停在栅栏前头。

马背上的人低头,看着那几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兵丁。

火光映着她的脸——是个妇人,三十来岁,眉眼清冷,目光沉静如水,却让人不敢直视。

“让开。”她说。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兵丁头目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你……你是什么人?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要干什么?”

妇人没有回答他,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那人立刻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往兵丁头目眼前一晃。

兵丁头目借着火光一看,脸色瞬间变了——那腰牌上,分明刻着禁军的字样。

“禁……禁军?”

“奉旨办差,连夜进京。”那人把腰牌收回怀里,冷冷道,“耽误了差事,你担得起吗?”

兵丁头目腿都软了,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小的有眼无珠,大人请,大人请!”一边说,一边回头喊道,“快!快把栅栏挪开!”

几个兵丁手忙脚乱地把栅栏抬到一边。

妇人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一夹马腹,当先冲了过去。身后数十骑紧随其后,马蹄踏起的尘土扑了那几个兵丁一脸。

直到那队人马消失在夜色中,兵丁头目才回过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头儿,那……那腰牌是真的假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禁军的腰牌,谁敢造假?”兵丁头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的,去通报上头,就说有一队禁军过去了,咱们拦不住。”

“可是上头不是说,要拦一个姓宋的妇人吗?”

“你傻啊?那妇人是个什么身份,能让禁军护送?肯定不是她。别管了,反正咱们拦了,拦不住,怪不到咱们头上。”

日夜兼程,当宋清站在京城门外,望着那座熟悉的城楼,指尖微微发凉。

马歇人不歇,周铁等人跟在她身后,一个个满身尘土,眼窝深陷,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城门刚开,进城的人不多。几个守门兵丁懒洋洋地查验着路引,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宋清整了整衣裳,将风帽压低,跟着人流往城里走。

她没有去国公府。

这个时候,府门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若贸然回去,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先生,咱们去哪儿?”周铁低声问。

宋清脚步不停,语速极快:“先找个地方落脚,换身衣裳,然后分头打探消息。你去刑部大牢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明轩的消息。我去找个人。”

周铁点头,没有多问。

——

城东,榆林巷。

这是一条僻静的巷子,住的都是些寻常百姓,少有高门大户的车马经过。宋清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门前停下,抬手叩门。

叩了三下,里头没有动静。

她又叩了三下。

这回,门开了条缝,一张熟悉的脸探出来——是柳明玉身边的丫鬟翡翠。

翡翠看清来人,眼睛瞬间瞪大了,险些叫出声来。宋清对她摇摇头,闪身进了门。

这是一处小小的两进院落,是柳明玉的私产,平日极少有人来。翡翠把门关好,领着宋清往里走,压低声音道:“三姑娘等您许久了。”

宋清脚步微顿:“明玉知道我回来?”

翡翠点点头:“昨儿夜里,有人往府里递了消息,说您已经进京了。三姑娘连夜就出府,在这儿等着。二少爷也在。”

二少爷——柳明远。

宋清心头稍定,加快脚步往里走。

正房的门开着,柳明玉站在门口,见宋清进来,眼眶瞬间红了。她上前几步,握住宋清的手,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清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别慌,我回来了。”

柳明玉点点头,使劲忍着泪,拉着宋清进屋。

屋里,柳明远正来回踱步,听见动静猛地转身,看见宋清,脸上的焦灼稍稍缓和了些,随即又皱起眉:“您怎么这个时候进城?城外关卡都是陆炳文的人,万一——”

“已经过了。”宋清打断他,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两人,“明轩和元敬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柳明玉在她身边坐下,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日子的事细细说来。

原来,陆炳文逃回京城后,当天就进宫递了密奏,弹劾柳家“私蓄武装、图谋不轨”,还拿出所谓的“证据”——安民屯那些新式弩机的图纸,说那是柳家私造兵器的铁证。皇上震怒,当即下旨查办。柳明轩身为柳家家主现任国公爷,首当其冲,当天就被拿入刑部大牢。韩元敬因与柳家往来密切,也被扣在都察院,次日转入诏狱。

“大哥在牢里……”柳明玉说到这里,声音发颤,“那些人对他用刑,想逼他承认柳家谋反。大哥不肯认,他们就……”

她说不下去了。

宋清的手指攥紧,指甲陷进掌心,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伤得重吗?”

柳明远接过话,声音沉痛:“肋骨断了两根,右手指骨被夹断了,人一直在发烧。咱们的人递不进消息,只打听到这些。”

宋清闭了闭眼。

肋骨断了两根,指骨被夹断——明轩那双写字的手,那只握笔的手,就这样被人生生夹断了。

她睁开眼,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簇暗火,压在最深处,烧得人心头发寒。

“韩元敬呢?”

柳明远摇摇头:“诏狱那边,半点消息都透不出来。只知道人还活着,但……也只剩一口气了。”

宋清沉默片刻,问:“韩家那边呢?”

柳明玉道:“韩夫人天天往宫门口跪着,求见皇上。可皇上不见她。韩家那些亲戚,往日里走动得勤的,如今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晦气。”

宋清没有说话。

柳明远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宋姨,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宋清抬头看他。

柳明远道:“昨日,有人往柳府递了一封信,说是给您的。信上没署名,只写了一句话——‘平远侯府老太君,可保无虞’。”

宋清心头一震。

沈拓。

他人还在北疆,伤成那样,却还是让人把信送到了京城。

柳明玉也道:“宋姨,平远侯府那边,您要去求吗?暖儿和顾家小侯爷,是老太君亲自点头的。若您能求得老太君出面,皇上那边……”

她没有说下去。

宋清明白她的意思。

平远侯府的老太君,是当今圣上的姑母,论辈分,皇上要唤她一声姑母。她若是肯出面说话,比旁人递多少帖子都有用。

可问题是,她凭什么出面?

暖儿和顾家小侯爷的事是不假,可暖儿还没过门,老太君若不想沾这趟浑水,谁也说不了什么。

宋清站起身:“我去试试。”

柳明玉跟着站起来:“我陪您去。”

宋清摇摇头:“你不能去。你和明远留在暗处,帮我盯着各处的动静。若有变故,立刻让人给我递消息。”

柳明玉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坚持。

——

平远侯府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地段,朱门高墙,门前列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宋清站在门前,抬头望着那块写着“平远侯府”四个大字的匾额,深吸一口气,上前叩门。

门房开了条缝,探出个头,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穿着寻常,便有些不耐烦:“找谁?”

“安民屯宋清,求见老太君。”

门房眉头一皱:“老太君岂是你说见就见的?有拜帖吗?”

“没有。”

“那对不住了,没有拜帖,不能通传。”门房说着就要关门。

宋清抬手,抵住门。

门房一愣,抬头看她。

“榆林巷宋宅宋清求见老太君”

门房脸色变了变,态度顿时恭敬了几分:“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传。”

门关上了。

宋清站在门外,等着。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后背发烫。街上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朝她这边看上一眼,又匆匆走开。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门开了。

这回出来的不是门房,而是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她看着宋清,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最后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老太君请安人进去。”

——

宋清跟着嬷嬷往里走。

平远侯府比她想象中还要大。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经过一道长长的游廊,才来到一处清静的院落。

院子里种着几株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一片,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了一地。廊下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穿着家常的衣裳,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正闭着眼睛养神。

嬷嬷上前,轻声道:“老太君,宋安人到了。”

老太君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宋清身上。

那目光看似浑浊,却仿佛能看穿人心。

宋清上前,敛衽行礼:“民妇宋清,见过老太君。”

老太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许久。

宋清便一直站着,不卑不亢,任由她打量。

良久,老太君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你就是宋清?”

“是。”

“暖儿那丫头的母亲?”

“是。”

老太君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坐吧。”

宋清谢过,落了座。

老太君捻着佛珠,慢悠悠道:“你来找我,是为了柳家的事?”

宋清点头:“是。”

老太君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个实诚人。”她顿了顿,捻了捻手里的佛珠,“可你知道,陆炳文是什么人?他背后站着谁?”

宋清没有说话。

老太君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悠悠道:“十三年前,也有一个人,像你这样,来求我救命。那个人,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

宋清心头一震。

老太君收回目光,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我当年没有救她。三个月后,镇国公府满门抄斩。”

她顿了顿,缓缓道:“你说,我这一次,该不该救?”

院子里静极了,只有风吹过海棠的沙沙声。

宋清沉默片刻,抬起头,迎上老太君的目光。

“老太君,民妇斗胆问一句——当年您没有救镇国公府的老夫人,这些年,您可曾后悔过?”

老太君捻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宋清继续道:“民妇不求老太君为柳家出头,只求老太君看在暖儿那孩子的份上,看在。”

老太君的目光微微波动。

宋清站起身,郑重行礼:“民妇言尽于此,老太君若不肯见,民妇这就告退。”

她转身要走。

“站住。”

老太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清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老太君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你倒是会说话。”她顿了顿,缓缓道,“回去吧。明日早朝,老身会进宫一趟。”

宋清转过身,郑重行礼:“多谢老太君。”

老太君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宋清转身离去,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老太君的声音。

“那孩子……叫暖儿是吧?”

宋清回头:“是。”

老太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捻着佛珠,望向那几株开得正盛的海棠。

——

出了平远侯府,宋清长长吐出一口气。

日头已经偏西,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她站在街角,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

老太君答应进宫,是好事。可明日早朝之前,还有整整一夜。

这一夜,明轩在牢里能不能撑住?韩元敬在诏狱还能不能熬过去?

正想着,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

宋清猛地回身,手已经按在腰间。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却生得高大健壮,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他见宋清警惕的模样,连忙退后一步,低声道:“宋安人别慌,属下是沈爷的人。”

宋清皱眉:“沈拓?”

那人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沈爷让属下把这个交给您,说您看完就知道了。”

宋清接过信,拆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陆炳文在京城经营多年,耳目众多,你如今已在他眼皮底下。今夜务必小心】

【我在北疆,鞭长莫及。若遇险,柳明远是助力。】

【等我回来。】

宋清攥着信纸,久久没有说话。

等她回来。

他伤成那样,还想着等她回来。

她把信折好,收入袖中,抬头看向那人:“沈拓的伤怎么样了?”

那人道:“林大夫说,命保住了,得养。可沈爷不听,非要让人往京城送信,一天问三遍有没有回信。”

宋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他,让他好好养伤,别乱动。”

那人抱拳:“是。”

——

天色渐渐暗下来。

宋清没有回榆林巷,而是去找柳明远。

柳明远住在羽林卫的营房里,一间不大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见宋清来了,他连忙让座,又让人去烧水。

宋清把沈拓的信递给他看。

柳明远看完,脸色凝重起来:“陆炳文真要动手?”

宋清点点头:“沈拓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柳明远沉吟片刻,道:“宋姨放心,羽林卫这边,我有几个过命的兄弟,都是信得过的。今夜我让他们轮流守着,若有人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宋清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欣慰。

这孩子,小时候淘气直爽,没少让柳氏操心。如今长大了,入了羽林卫,成了骑都尉,说话做事也有了担当。

“明远,”她轻声道,“你自己也要小心。”

柳明远咧嘴一笑:“宋姨放心,我皮糙肉厚,挨几下没事。”

宋清摇摇头,没有多说。

——

夜深了。

宋清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毫无睡意。

明轩在牢里,也不知今夜能不能熬过去。韩元敬在诏狱,那地方听说连老鼠都不愿待,他又该怎么撑?

还有暖儿和琮儿,他们还在路上,也不知道到哪儿了。顾长风他们,能不能护好他们?

正想着,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清猛地起身。

柳明远推门进来,脸色铁青:“宋姨,刑部大牢那边传来消息,有人要对大哥动手!”

宋清心头一紧:“什么时候?”

“就今夜!说是陆炳文的人买通了牢头,要在天亮之前,让大哥‘畏罪自尽’!”

宋清的手指攥紧,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声音沉静如铁:“走。”

“去哪儿?”

“刑部大牢。”

“可是那是刑部,咱们进不去——”

“进不去也得进。”宋清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明轩在里面等着,进不去也得进。”

柳明远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什么都不说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我陪您去。”

——

【钩子】

夜色沉沉,两骑快马冲出羽林卫营房,朝着刑部大牢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京城另一头,一队黑衣人也正在夜色中悄然穿行,他们的目标,同样是刑部大牢。

两拨人马,一明一暗,即将在同一个地方相遇。

谁,能更快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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