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新宅沙公馆
沙落落侧着身子，抱着膝盖对着她们，脸被凌乱的发丝遮挡住，看不出神情。
素白袄裙领口处的脖颈，那片青紫交加的痕迹，却过于激烈惹眼。
过来人一看就知道，那是欢情过后，留下的吻痕。
沙起起和段秀盈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段秀盈顿时明白女儿一早拉她过来的用意，没想到在柏兰尼亚号游轮上没办成的事，女儿竟一夜之间，偷偷办成了。
看着死鬼对头的遗珠，如此狼狈惨败，她用眼神赞赏女儿青出于蓝胜于蓝。
得到母亲的肯定，就是最好的嘉奖。
沙起起信心大涨，心中高兴坏了，终于如愿以偿，让男人破了沙落落的身子。
一个身子不洁，空有几分美貌的傻子，她就算入了督军府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以后可以高枕无忧，再也不用忌惮她这张妖精皮了！
沙起起连日来积压在心的阴郁，终于散去。
她假惺惺派送完糕点，和段秀盈心情大好回到自己的船舱室，举杯庆祝。
母女二人走后，沙落落仰起脸，冷意的笑容，瞬间在唇边铺展开来。
圆喜也忍不住哧哧笑开。
但她没敢吵醒沙小小，尽量压低笑声，不让她知道。
昨晚在茶歇，有惊无险。
沙起起能用钱收买刀疤男做事，沙落落为什么不能？
刀疤男意图不轨的时候，沙落落用枪先震住他，然后再谈条件。
他虽然见钱眼开，面目狰狞，可在他护犊情深这件事上，足见他很在乎妻儿老小，良心未泯。
有了弱点，同时也有了掣肘。
他自然惜命，不敢和有枪在身的沙落落以命相搏。
再说，他身手再快，快不过枪子。
沙落落又开了同等价钱，让他合作唱一出戏给沙起起听，做完以后，带着妻儿老小按沙起起的意思，不要再出现在她们面前。
他两头得利，何乐不为？
沙起起一生致力于折磨她为乐趣，从小到大，不曾改变过。
沙落落了解她。
她虽然是个娇生惯养，不求上进，只想坐享其成的千金大小姐。
但要是认真起来，也是个一条道儿走到黑的人。
如若这次不假装遂了她们的意，她们还会变本加厉，不断在她背后下刀子，继续找别人来干成这件事。
沙落落不想浪费精力在这种事上，毕竟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万一哪天疏于防备，被她们钻了空子，那就真玩完了。
现在事情都在掌握之中，她们都是她的局中人，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至于脖颈上，这些青紫吻痕，都是暴徒那晚留下的。
这个下三滥的东西……
想到他，沙落落气的牙痒痒，想杀人。
圆喜是个知轻重的，她清楚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沙落落闭眼小憩。
她就候在旁边，随传随到。
接下来的一天，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天刚亮。
客船就靠了岸，传来抵达盛州的好消息。
沙晋发早就打点好，有车把她们一行人接到这边的新宅邸。
沙公馆！
沙家祖宅在四年前，被一场战火夷为平地。
沙晋发早在两年前，差人在原地，建了一栋红瓦白墙坡顶三层小洋楼。
地处闹市街区，与公共租界相隔一街。
外面百货商铺鳞次栉比，试行的公共电车沿着固定轨道穿梭在大街，贩夫走卒，达官贵人车来人往，一派繁华似锦。
沙晋发站在新宅门前，老眼走马观花扫过眼前繁华的街道，不胜喟叹。
和十二年前离开的记忆相比，家乡无疑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今非昔比。
现在的盛州，寸土寸金。
要在这里站稳脚跟，迅速和军政商三界的人打成一片，除了要和龙督军府联姻，还要一举拿下万都商会会长才行。
沙晋发收回目光，浑身充满干劲，像打了鸡血，一下回到年轻的时候。
沙落落不动声色，暗中观察他。
这个老爹，今日有点不同以往，到底是新环境造就新心境，还是什么。
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现在沙家每个人脸上，洋溢着一种对新宅邸充满好奇的表情，迫不及待想进去探索。
段秀盈这个当家主母，少不得为了彰显身份地位，一马当先地走进去。
沙起起挽着沙晋发的手腕，紧随其后，身姿曼妙扭着水蛇腰也进去了。
余下的人，亦步亦趋跟着进门。
沙落落进去前，眼风一扫，瞥见眼眶微红，总是遮遮掩掩怕被人发现的三姨娘白薇。
白氏是贵州人，后来做了沙晋发的三姨太，一直在榕城离娘家也算近。
虽说出嫁从夫，毕竟这次北迁，彻底是背井离乡，还要在段秀盈的淫威下做小伏低度日，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沙落落装作没看到。
还不到时候，同她勾搭为伍，沙落落径直越过她步入客厅。
美眸睃动，洋装对什么都好奇。
小手在意大利引进的皮沙发上摸摸，洋酒架上也摸摸。
沙晋发爱面子，顶着江南首富的头衔，置办新宅，自然不会太寒碜。
家具都是从洋商手里入的最好的。
“唉哟，没个轻重的东西，给我一边凉快去，少在这给我添乱子。”沙晋发怕她拙手笨脚弄坏他的宝贝家当，没好声色把她赶上楼。
沙落落正中下怀。
在管事于叔的带领下，来到三楼小阳台房间，和沙小小两人住一间。
沙起起独占鳌头，住在第一间最大的，余下还有两间留给在国外留学尚未回来的老二老三住。
沙晋发和他的妻妾们住在二楼。
房间摆设简单，除了床和梳妆台，没有其他多余的家具。
地方虽然不大，胜在光线好，有个临街小窗。
打开外面一片繁华美景，隐约还能瞧见，那座象征着这里最高权势的督军府，上面威武霸气的旗帜迎风飘扬。
那里，就是沙落落即将进军的地方。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沙家要和督军府联姻的消息，打从沙晋发回到盛州这片故土，消息就不胫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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