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祖宗保佑

和敬公主亦退开一步，温言道，“妹妹先去，稍后到保和殿时，姐姐再为你贺喜。”

皇后又回头嘱咐着，“晴儿紫薇你们也去换好华服，然后在慈宁宫候着。”

紫薇和晴儿松开搀扶的手，俯身应是，然后退至一旁，目送着盛装的小燕子在皇后与令妃的陪伴下，在引礼太监与宫女嬷嬷的簇拥下，缓缓步出漱芳斋正殿。

殿外金色的光线为这庄严华贵的仪仗队伍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通往太庙的宫道早已净水泼洒，红毡铺地，两侧肃立着身着吉服的侍卫与太监。

小燕子头戴沉重的凤冠，身着繁复的朝服，每一步都迈得缓慢而沉稳。

环佩轻响，衣袂窸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漱芳斋渐渐远去。

前方，是太庙肃穆的朱红宫墙与金色琉璃瓦顶，熠熠生辉，庄严肃穆。

朝服厚重，压着她尚显单薄的肩，凤冠沉沉，让她不得不挺直了脖颈。

太庙丹陛之下，礼部官员、司礼监太监早已垂手恭候，香案、铜鼎、祭品一应俱全。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香火与庄严殿宇特有的肃穆气息，压得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皇后亲自从司礼太监捧上的托盘中，取过三支特制的、粗如儿臂、以金粉描绘着精细云龙纹的高香，就着长明灯上跳跃的火苗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带着沉水香特有的、宁心静气的芬芳。

皇后转身，将点燃的三支高香递到小燕子面前。

小燕子伸出双手，那手在厚重的朝服袖口下，有些微凉。

她学着之前嬷嬷教导的姿态，双手将高香高举过眉心，面容肃穆，对着那深邃幽暗的正殿方向，深深地、缓慢地，揖了三次。

每一次躬身，凤冠的流苏便扫过她的脸颊，冰凉。

她在心中默默念着，【爱新觉罗氏这些没见过的列祖列宗你们好...我小燕子，今天要嫁人了。】

【谢谢皇阿玛认我，谢谢皇额娘给我公主的身份，给我最好的夫君。】

【我虽然不懂很多大道理，有时候也毛躁，但我保证，一定会好好的，和尔泰好好的。】

【求祖宗们保佑，保佑皇阿玛皇额娘身体康健，也保佑......保佑我和尔泰，能像话本里说的那样，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默祷完毕，她上前两步，在司礼太监的小声指引下，将三支高香稳稳地、笔直地插入那巨大的青铜蟠螭纹香炉之中。

香柱插入香灰的瞬间，有细微的“沙沙”声，青烟笔直上升，拉出一道淡淡的、通往苍穹的痕迹。

紧接着，便是最隆重的三跪九叩大礼。

司礼太监拖长了语调，悠扬而肃穆地唱礼，“跪——”

小燕子敛衽，缓缓跪下。

朝服的下摆层层铺开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

凤冠的重量让她低头时格外小心。

“叩首——”

额头轻轻触地，金砖的寒意瞬间沁入肌肤。

一下，两下，三下......

“起——”

在宫女嬷嬷的小心搀扶下，她重新跪直身体。

然后，再次重复。

每一次起身与跪下，朝服摩擦发出窸窣声响，环佩轻撞。

每一次叩首，她都将杂念摒除，只余一片虔诚的空白。

当最后一个叩首完成，她在宫女搀扶下起身时，膝盖已有些酸软，额间也因微微的用力而有些泛红。

心中却奇异地感到一种踏实，像是真的得到了某种默许与祝福。

皇后与令妃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扶稳。

皇后看着她肃穆的小脸，眼中掠过赞许，低声道，“做得很好，没有一点错漏，本宫的公主最是厉害。”

令妃也轻声宽慰着，“小燕子，祖先会保佑你的。”

走出太庙高高的门槛，阳光金灿灿地洒在殿前宽阔的广场上，也洒在小燕子身上那袭华贵朝服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

仪仗转向，前往慈宁宫。

气氛与太庙的肃穆迥然不同，宫道两旁的花木在阳光下舒展，是夏日未过的生机。

越接近慈宁宫，空气中那份属于离别的、淡淡的愁绪便越发清晰。

到了宫门口，皇后与令妃红着眼眶，把小燕子交给了守在慈宁宫门口已经换了盛装的紫薇。

两人要去往保和殿等待属于她们的拜别礼了。

紫薇眼角微红，郑重点头，稳稳的、稳稳的，牵着小燕子因为紧张而微凉的手。

小燕子俏皮的捏了一下紫薇的手，让她不要落泪。

可这个属于姐妹之间的小动作，让紫薇的鼻子更酸，只能睁大眼睛，不让眼泪落下。

两人相视一笑，笑中带泪，随即又在引导女官的陪同下、端正缓慢的踏入了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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