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蠢女人
“丢不丢人啊？”
李达康脸色铁青，额角青筋微微跳着。
从没谁敢在他眼皮底下这么撕脸。
赵佑南是头一个。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几天的事，像一把钝刀子，硬生生刮开了他多年封存的软肋。
确实不像他自己了。
“行吧……那就试试把佳佳留下来。这事，还得靠你老婆。她在这种事上，真有两把刷子，不服不行。”
当年单枪匹马飞出国，三下五除二摆平欧阳菁；
如今又轻轻松松把女儿攥在手里。
啧——
睡前，赵佑南把这事跟栗娜提了一嘴。
栗娜一愣：“你们真把我当许愿池里的金鱼啦？这种活儿也往我头上扣？”
“嘿嘿，谁让你是栗娜呢。”
栗娜当场宕机。
合着自己随口一句口头禅，倒成了甩锅神器？
以后封嘴！
“哼！这次就算了，但你们真信这招能钓出欧阳菁和王大路？”
“欧阳菁暂且不论，王大路？你当他是傻的？”
“通缉令还烫在他脑门上呢，敢回国？做梦！”
赵佑南摇头。
“他手上牌快打光了。只要他还想咬李达康一口，就一定会漏风。”
“金山县那笔旧账，早该清了；大风厂那场大火，也该有人出来认领。”
“先试水，不成也没损失。”
“咱又不是他李达康的贴身管家，犯不着替他兜底。”
栗娜气笑，指尖用力戳他腰眼。
“你盯上王大路转走的那笔黑钱了吧？大风厂爆炸后头的善后，京州财政可是被坑得直冒烟。”
“哈哈哈——懂我的永远是你！”
“那是，我可是栗娜～呃……”
“呵，对，你可是栗娜——这事，交你了。”
栗娜恨不得捂脸。
再也不说了！
大概吧。
几天后。
“什么？佳佳不回来了？连国籍都不改了？”
“欧阳，那是你亲闺女！她不跟你走，在国内图什么？”
王大路嗓音发紧，手指捏得手机咯咯响。
李佳佳是他掐住李达康咽喉的最后一根手指。
绝不能松。
之前她擅自返京，他就火冒三丈；
现在欧阳菁竟敢告诉他：佳佳不换国籍了，还要在国内念书，压根不打算再踏出国门一步？开什么国际玩笑！
“欧阳，国外的教育水准摆在那儿，佳佳都学这么多年了，说断就断？太可惜！”
“要是怕钱不够，我来扛，一分不用你操心。”
“你就没想过？她在李达康眼皮底下，早晚被洗成另一个他！”
“万一真不回来，你怎么办？你只剩她这一个孩子啊！”
“你真甘心看她跟李达康其乐融融，你自己却守着空房子喝西北风？”
“这是李达康设的局！”
“冲你来的报复！绝不能让他得逞！”
“快！立刻打给佳佳，让她马上订票！”
欧阳菁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大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我总觉得，佳佳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跟李达康亲近。”
“呵……李达康是什么人，你我还用掰开讲？”
“她既然已经回国读书，我也不太赞成，可人就在那边，咱们总不能闯海关把她绑回来吧？”
“大路……要是佳佳真不回来，我就只有你了。你会一直护着我的，对吗？”
王大路头皮一炸。
真想一耳光扇醒她。
忍。
“当然会。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佳佳接回来。”
他没看见欧阳菁垂眼时那一闪而过的疑光。
他满脑子只盘旋着一件事：
这个蠢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一把抓起电话，就要拨出去。
境外丛林深处。
老鬼踩着刘金喜尚带余温的头颅，兜帽压得极低。
四周泥地上泼洒着暗红碎块，腥气浓得化不开。
“呸！”
“晦气！”
“刚热乎就断气，老子连热身都没做完。”
“妈的，扔给野狗啃吧。”
话音未落，人已如鬼影般消没于密林。
不久后，高启盛手机震响。
“草？现在国内办事还玩谍战那一套？”
“不见面、不露脸、不留痕？还有这种委托？”
“有点意思。”
“老鬼，查！你不是爱玩命么？一路往下刨，挖出一个，就给我弄出境，怎么处置随你高兴——但有一条：揪出幕后主使前，不准动手，留给我亲自收网！”
京州，赵东来还不知道刘金喜已经变成一摊烂肉。
他正对着电话焦头烂额。
“什么？人丢了？”
“不可能啊，怎么会跟丢？”
“最后定位在边境线附近？”
“糟了！这下真麻烦了！”
高启盛不敢瞒赵佑南，第一时间报了信。
至于刘金喜死了？赵佑南眼皮都没抬一下。
死就死了。
还是死在国外。
“小盛，不是让你停手了？”
“呃……佑南哥，我马上撤人！我就是……”
“行了，别解释。这事到此为止，我来收尾。”
“好，我这就让老鬼收手。”
“行了，‘美丽新世界’那边，你让手下人和小王保持紧密联络，盯牢每个节点。”
“明白。王大少这会儿估计正蹲客厅挨训呢。”
“哦？哈哈哈——那也不能白让他受这顿排揎，放心，我这就铺排妥当。”
王家。
刚踏进家门的王大少，此刻正被围在客厅中央，像被架在火上烤。
真是一群人。
全是王总的老友、心腹下属，还有几位久经沙场的地产圈老炮儿。
“小王总，这种烂尾盘就是个无底洞，碰都别碰！”
“可不是嘛，眼下全国哪儿不是雷区？开发商早卷款蒸发，项目账户全被法院封死——钱一进去，银行秒划走，连渣都不给你剩！”
“还不止呢！京州又不是北上广深，投这么个烫手山芋，纯属往水里砸石头。”
“王总，令公子怕是被人设了局。三亿听着不多，可真扛在肩上的，可是小王总啊。”
“跟小王总联手的是谁？可别栽在熟人手里。”
王总没吭声。
他心里清楚，儿子是跟高家老二高启盛合伙开了公司。
对儿子攀上高家这条线，他非但不拦，反而暗自得意。
高家什么分量？他比谁都门儿清——
深不可测！
儿子能搭上这艘巨轮，他烧高香还来不及。
区区三亿，赔得起。
可他琢磨不透的是：高老二是真想干一票大的？还是只拿儿子当探路石，甚至……替罪羊？
王大少听得直翻白眼。
“我说各位，我自己掏的钱，关别人什么事？”
“赚了是我本事，亏了也是我认栽。再说那个项目，京州正府早出了专项纾困政策，批文都齐了，我现在就能喊施工队进场！”
“至于被骗？根本没影儿！盛哥自己先砸了七个亿，这才刚起步，后面还要追加——爸，您意思意思？支援点？”
这话一出，不少下属立马闭嘴。
老板都没表态，谁敢多嘴？得罪了大少，以后日子还过不过？
只剩几位老友和地产商急得直拍大腿，恨不能替他签字画押。
“老王，你可别犯迷糊！咱们在地产圈摸爬滚打几十年，行情冷暖，小王总不懂，咱们还能装糊涂？”
“三亿是小事，可小王总背后站着的是整个王家的脸面！”
“我压根不看好！什么政策？现在地方上推政策，八成是急着找接盘侠，好把窟窿填上，保住乌纱帽！”
“七个亿？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不是拿真金白银喂鲨鱼么！”
“王总，小王总交友得擦亮眼啊！”
“对对对！小王总，您就透个底，合作者到底是谁？咱们这些叔伯，还能害你不成？”
王大少彻底麻了。
偏生这些人句句发自肺腑。
真·有苦难言。
王总依旧沉默。
这事他也正掂量着。
人多嘴杂，听听各方说法，未必不是好事。
“跟我儿子合作的，是高家老二，高启盛。”
空气骤然凝住。
高家？
“王总，是强盛资本那位高家？”
“嗯。”
确认落地，众人倒没倒抽冷气，却集体失语。
若真是高家，骗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听说小高总主业在娱乐圈？风流账本本厚厚，名副其实的花场常青树。”
大家彼此交换眼神。
——好像王大少也差不多。
只不过赛道不同：人家玩网红，他玩名媛；论名气，一个顶流一个顶配；论成本，一个便宜省事，一个费钱费神；论风险，一个捂得住，一个容易上热搜……咳，跑题了。
“王总，高启强是个人物，可他弟弟……”
“高家向来只做幕后金主，这次亲自下场搞地产，总觉得哪块骨头不对劲。”
“也不见得。高家出手，向来无坑不跳，跳完还踩出黄金路。难不成这烂尾楼，还能变出重点小学学区房来？”
“嗐，本来就是学区房！中心地段，底子硬得很。就是牵扯太深、官司太多、前期烧钱太狠——忙活一圈，说不定竹篮打水一场空，再惹一身麻烦，划不来。”
王总听完，目光落在儿子脸上，那股倔劲儿还在。
他轻轻叹了口气。
“钱我给了，怎么用，你自己拿主意。盈亏，你自己担。”
“追加投资？免谈。”
“三亿，卖高家一个面子，值。”
“但那个烂尾项目，我不托底。工程资源家里可以调，可现场管理——你别插手，你也压不住。”
王大少巴不得这句话。
有那工夫，不如约几场下午茶，聊点轻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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