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光靠投机取巧根基不牢
“好！真好！”
赵佑南赶紧摆手：“我跟商界真没私交。商人图利，更图稳。”
“我能给的，是确定性——真正的优质企业，一眼就能看出这里藏着多大红利。”
“这是条长远路，光靠投机取巧、根基不牢、目光三寸远还专啃政策骨头的企业，压根连门槛都迈不进来。”
“所以表面看是我撬动了什么，其实我不过是个‘引子’，真正起作用的，是这套机制本身。”
严立诚没应声，只轻轻点头。
管它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
更何况，这年轻人还懂分寸——挺好。
不用他再提醒了。
“你这一动，非议肯定不少。但看了你的通盘打算，我心里踏实了。”
“放手去闯，我给你撑腰。”
“对了，明天我也进京，后续有事，直接电话联系。”
赵佑南心头一震：“您也要进京？”
严立诚笑了笑：“我为什么不能进京？”
“汉东这摊子，从来不是我们说了算。”
“这次召我上去，除了听汇报，怕还有别的考量。”
“总之，组织怎么定，我们就怎么干——这是铁律。”
赵佑南还能说什么？
汉东，确实在变了。
至于怎么变、往哪变，他已无意深究。
他只守着自己的阵地，把该做的事，一件件，踩实了。
但显然，赵佑南是多虑了。
刚踏出省韦大楼，手机就震了起来——京城来的号码。
“行，我后天一早就动身！”
挂了电话，他顺手拨通栗娜，说今晚不回去吃饭。
回办公室批完一摞文件，转身就往李达康家走。
李达康虽已卸任市韦书计，却没让杏枝走人。
门一开，杏枝瞧见是他，眼睛立马亮了，笑容堆得比蜜还稠。
后来赵佑南才听说，多亏他牵线搭桥，光明区财政活络起来，几桩久拖不决的上访积案，一周内全有了着落。
杏枝自然跟着沾光，哪能不殷勤？
“赵书计，快请进——”
他探头一望，李达康竟系着蓝布围裙，手里攥着把铁锅铲，活脱脱一个硬核下厨的老干部。
“老赵来啦？快进来！老易早到了，正蹲厨房里择菜呢！”
赵佑南嘴角一抽，边换鞋边打趣：
“哎哟，大姐，麻烦您先给卫健委报个备——待会儿我们仨要是集体躺平，可得算食品安全事故。”
杏枝当场愣住。
李达康气得挥铲子直晃：“你今儿别动筷子！”
“就坐那儿，眼巴巴瞅着我和老易吃！”
“我亲自掌勺，你还挑三拣四？”
话音未落，易学习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
“赵书计来啦？我一进门就被达康按在水池边薅白菜，说实话，我对他的厨艺，也持保留意见——杏枝啊，咱看法一致！”
李达康被逗得直摇头，屋里顿时笑成一片。
可这手艺嘛……真不好夸。
最后赵佑南实在看不下去，和易学习一左一右，干脆把李达康“请”出了厨房。
连杏枝都被支出去，一口气拎回三瓶白酒。
推拉门一关，灶台前立刻分工明确：赵佑南颠勺翻炒，易学习切配洗涮。
“赵书计，达康今儿这出唱的是哪一出？”
“他约我吃饭时，我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咱俩交情，还没熟到这份儿上吧？”
“他居然还挽袖子下厨？这不反常么……”
赵佑南三言两语，把王大路、李佳佳那档子事讲清楚。
易学习一拍大腿：“唉，这事我也难辞其咎！可王大路这么干，实在过了线。”
“上辈人的旧账，凭什么压在孩子身上？”
赵佑南没接话。
这三人之间的恩怨，像缠死结的麻绳，外人解不开，也轮不上评说。
“上菜喽！老易，今晚你可得替我灌趴老李！”
“得嘞！看他明天怎么开会！”
李有心，易有谋。
这场酒局，胜负早埋好了伏笔。
尤其杏枝提前告退之后，战况愈发胶着。
赵佑南稳坐主位，抿酒不语，像在观一场无声的沙场点兵。
易学习火力全开，杯杯见底。
李达康节节后撤，额头冒汗。
末了，他一把拽住易学习衣袖，声音发颤：“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易学习怔住。
道歉？
你李达康的歉意，跟过期罐头似的——早该扔了。
当年道过，如今再补，图个啥？
不是有句话么：迟到的歉意，连狗都不稀罕。
这是你编好的戏码？
他下意识瞥向赵佑南。
赵佑南斜靠椅背，似醉非醉，眼神却清亮如刀。
呵，心思密得像筛子。
易学习顺着那目光一扫，恰好撞见李达康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李达康，你到底演够没有？”
“再这样，我掉头就走。”
“我没空陪你演什么冰释前嫌。”
“当年的事，你知我知——王大路，是替你扛雷的。”
“你背后有人，我身后空空，输得明明白白；我那点小动作，早被赵立春和你看穿了，所以被压了这么多年。”
“如今我刚抬头，你倒赶在赵书计面前，给我来这套苦肉计——你究竟想干什么？”
李达康万万没料到，易学习敢当着赵佑南的面，把黑匣子直接掀开。
更没想到，他连“自己是沙瑞金的人”这点都不避讳。
就不怕赵佑南起疑？
你可是沙瑞金亲手安插进京州的啊！
李达康本想借这顿饭，让赵佑南亲眼瞧瞧易学习的两面派嘴脸，好提防三分。
光说不练假把式，哪比得上现场直播来得真实？
结果人家压根不按剧本来——直接掀桌。
他抬眼看向赵佑南。
那人唇角微扬，笑意笃定。
李达康脑中轰然一响：
“……你们俩？”
易学习手一甩，挣开袖子，差点抬手揍人。
妈的，阴招玩得一套套的。
要不是自己早归了赵书计麾下，真想给他一记狠的。
这不是毁人前程么？
还让他洗菜？装什么岁月静好？
“李达康，实话告诉你——就因为你这副算计劲儿，还有那股子拧巴脾气，我才一直瞧不上你！”
李达康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盯住赵佑南。
赵佑南慢条斯理抱起双臂，颔首一笑。
李达康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完了。
易学习竟是赵佑南的人？
那沙瑞金和田国富还在京州常委会上为他争得面红耳赤，听说差点拍桌子。
结果呢？竹篮打水。
这不得呕血三升？
合着刚才自己又是演醉、又是赔罪，纯属自作多情？
整个人都麻了。
难怪赵佑南全程只喝酒、不插话，怕是在心里笑出腹肌。
“老赵，你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啊。”
“呵呵，彼此彼此。”
“彼此？今儿是我掏钱请客，你们吃我的、喝我的，临了还拿我开涮？”
“哈，谢啦啊，好歹没毒死我们——菜是老易洗的，火是我掌的，你光顾着坐享其成，还有脸在这叨叨叨？”
李达康一手按住胸口，呼吸发紧。
这一刻，他终于懂了沙瑞金当时是什么滋味。
赵佑南倒也没真跟他较真。
毕竟李达康刚才那番举动，明里是发火，实则全在替他兜底。
易学习嘴上绷着脸，心里早松了劲儿。
真要甩袖子走人，他早抬脚了，哪还坐这儿喝闷酒？
“呵，抱歉抱歉，我自罚——一……三杯！三杯够意思了吧？”
话音还没落稳，赵佑南面沉如水，把一瓶崭新的白酒推到桌沿——瓶盖都没撬。
两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卧槽！
狠人！
“老赵，我真扛不住啊，灌下去直接送ICU！”
赵佑南眼皮都不抬：“巧了，佳佳刚放假回来，正缺个探病理由。”
“小姑娘最吃这套，眼泪一掉，心就软了。”
“你再演场‘为父操劳、积劳成疾’的苦戏，她准把你当英雄供起来。”
“住院期间，工作自然暂停——正好腾出空，陪闺女吃顿饭、逛回街、聊点家常。”
“省得她下次见你，张嘴就是：‘爸，你连我生日都记岔了。’”
李达康一愣，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
让他讲城建规划，他能滔滔不绝三天三夜；
可一说到怎么哄女儿开心，脑子当场死机。
连枕边人都摸不透脾气，何况那个越长越像前妻、越来越不爱搭理他的佳佳？
“老易，老赵这法子……靠谱？”
易学习嗤笑一声：“废话！我再忙，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蹲地上陪儿子拼乐高、打水仗。你呢？你干过啥？”
李达康哑口无言。
确实没干过。
工作狂三个字，刻在他脑门上，风刮不掉。
逮住这软肋，易学习哪肯撒手？
有赵书计坐镇，他腰杆笔直，底气足得能掀屋顶。
就算没后台又如何？
你李达康如今被架在火上烤，我易学习却手握实权、说话算数！
“你李达康，压根儿不是个称职的爹！”
“等等——”李达康猛地拍桌，“易学习，嘴上积点德！”
“哈？嫌难听？难听我也照说！赵书计在这儿听着呢，句句掏心窝子！”
“你……行！你说！今儿我要是堵不上你的嘴，这酒我全干了！”
“成！可我要说得对，李达康，你敢不敢认？”
“好！赵书计作证，你放马过来！”
易学习火气上来，拉下外套拉链，身子往前一倾，火力全开。
“行，今儿我给你列五条硬伤！”
“头一条——独断专行！当年金山县修路，你连方案都不让班子过会，拍板就干！”
“第二条——薄情寡义！王大路为你垫过多少次雷？你倒好，升了官，他还在基层熬白了头！”
“第三条——心肠太硬！下属家里遭灾，你只批了五百块慰问金，连句宽心话都吝啬！”
“第四条——翻脸比翻书快！上个月还夸老孙‘作风扎实’，下个月就因一点小纰漏把他调去档案室！”
“第五条——”
李达康脸色忽青忽紫，额角青筋直跳。
可易学习条条引实例、摆证据，他竟一句都驳不回去。
他插嘴想拉个垫背的：“你易学习当年不也……”
(https://www.lewenn.cc/lw59530/5125545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