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李达康醉了
易学习摊手就接:“对!我错了!我认!回头我就向赵书计写检讨。你呢?你敢吗?”
李达康低头猛灌酒,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了一整把玻璃碴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没朋友。
赵佑南勉强算半个;
可要是他还坐在京州纪委那把椅子上——这半个,怕也要缩水成四分之一。
权力这东西,真能把人活活冻僵。
李达康醉了。
醉得人事不省,醉得满嘴胡话,醉得直接进了急诊。
第二天睁眼,他抓起手机就吼:“老赵!老易!你们俩黑心肝的混账!”
“我后天就能出院!”
“佳佳下周才返校!”
“装什么重病?丢不丢人!”
“合起伙来坑我,良心被狗啃了?”
“再信你们一次,我李达康名字倒过来写!”
京州市韦办公楼里,赵佑南和易学习笑得前仰后合。
尤其是易学习,笑得直拍大腿。
扳倒李达康的机会千载难逢,更别提昨晚他一边吐一边哽咽喊“佳佳”的狼狈样。
“赵书计,您录视频没?”
“没录。”
“那我发您一份?”
“不用,我全程录像。”
易学习当场怔住。
高!实在是高!
得跟赵书计好好学学什么叫未雨绸缪。
孟德海匆匆赶来。
“赵书计,听说您要进京?”
“嗯,估计待上十来天。几位领导要听汇报,还得跑几处手续。我不在的日子,麻烦二位多担待。”
孟德海和易学习齐声应下。
“赵书计,这次突然动身,是不是组织上又有新安排?”
这话不止孟德海挂心,易学习也竖起了耳朵。
赵佑南从汉江公安厅长起步,转任汉东检察长,再到京州市韦书计,两年三级跳,快得让人眼晕。
若再调动,要么常务副省掌,要么证法委一把手——可无论哪个,京州刚稳住的摊子,恐怕又要抖三抖。
赵佑南听完差点笑出声:“你们俩啊,脑补太多。”
“每次调整都有来由,不是拍脑袋决定的。”
“再动?不可能。”
“这次进京,主要是几位领导对汉东政治生态、还有京州土改试点有些疑问,需要面对面听听实情。”
“瞧见没?沙书计、严省掌,前脚后脚都去了京城。”
“汉东要稳,要发展,既不能一家说了算,也不能互相拆台。接下来的格局会怎么走,说实话,我自己也在琢磨。”
“这一趟,顺道摸摸底。”
孟德海点点头,神色舒展:“原来如此。”
“对了,明天孟钰要来,说非得拉着您喝一顿,算是‘庆功宴’。”
“哦?孟钰啊,她还守着记者这碗饭?”
“可不嘛!犟得像头小驴,我说破嘴皮她也不松口。赵书计,您帮劝劝?”
赵佑南眼睛一瞪,心下嘀咕:
老孟,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溜。
“下回,下回。”
次日清晨。
赵佑南登上了飞往京城的航班。
登机口旁,竟撞见个熟人。
“田书计?”
“您也进京?”
田国富当场怔住。
他压根没料到赵佑南也会来。
毕竟赵佑南此行,只悄悄知会了严立诚一人。
他田国富连风声都没听见。
“呃……是啊。”
赵佑南眯眼打量着他,目光里透着几分审视。
沙瑞金、严立诚、自己——接连被召入京。
轮到田国富,图什么?
领导点名要见?
见他干啥?
莫非真要动他位置?
那倒省心。
虽说这人近来频频向老严示好,可这种左右摇摆、见风使舵的主儿,哪那么容易被真正收编?
如今在汉东,他早成夹心饼——沙瑞金嫌他靠不住,严系骨干又当他是个投机客,敬而远之。
虽不至于人人喊打,但背地里指指点点、冷嘲热讽的,早不是新鲜事。
田国富一边揣摩赵佑南此行用意,一边堆起笑脸凑上前。
“佑南书计,真是巧啊!”
“当年咱俩前后脚回汉东,如今汉东这摊子刚理顺,又不约而同返京述职,缘分呐。”
“听说沙书计和严省掌前两天也抵京了,上头对汉东政治生态,怕是要有新动作。”
“佑南书计年纪轻轻,却满腹韬略,组织上说不定正酝酿重用呢。”
赵佑南摆摆手,语气沉稳。
“别抬举我。我才接手京州,千头万绪刚铺开。”
“京州刚刮过反腐风暴,百业待兴,最缺的就是定力与延续性。”
“调谁,都不会调我。”
“倒是您田书计,红光满面、步履轻快,看来好事将近?来,透个底?”
田国富暗骂一声:这小子狐狸尾巴藏得再紧,也掩不住那双滴溜转的眼睛。
半句实话都套不出来。
心里更是发苦。
嘴上说是述职,实则擅自闯京。
连给沙瑞金打个招呼都不敢。
汉东眼下太硌硬——沙瑞金明显势弱,风向随时可能变;钱开文刚被组织拿下,通报都挂上网了,成了新一轮“大老虎”里的典型。
他这个曾与钱开文同属一脉的纪委一把手,处境何止尴尬,简直是如坐针毡。
此番进京,就是想托关系寻退路:哪怕调回汉江也行;若实在走不了,至少得抢在别人前头,单独面见严立诚,表一表忠心。
他田国富,真能扛旗!
“哪来的喜事?我这是去挨批的。”
“挨批?从哪儿说起?”赵佑南挑眉装懵,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当初你初来乍到,多神气?还在沙瑞金跟前给我设绊子。
今儿倒试试,再摆一道看看?
“田书计自打主政汉东,夙夜在公、雷厉风行,尤其狠抓同级监督,盯沙书计盯得一丝不苟——这份实绩,可是板上钉钉。”
“上级不嘉奖就不错了,哪会批评?”
田国富胸口发堵,恨不能立刻改签下一班飞机。
赵佑南这张嘴,真能气死人。
可他又不敢翻脸——赵佑南背后站着严立诚,若还想在汉东站稳脚跟,这层关系,必须捂热乎。
“呵呵,佑南书计说得对,说得对。”
“您这么年轻就坐上高位,经验一定厚实得很。”
“能不能指点一二?让我老田也沾沾光?”
“您瞧瞧我,在汉东这么久,跟谁都说不到一块儿去。”
“心里急啊。”
“我也盼着团结,盼着进步。”
赵佑南默然。
接下来大半程,全是田国富在耳边絮絮叨叨。
他有一句没一句应着,眼神早飘向舷窗外。
落地后,田国富眼睁睁看着赵佑南径直走向一辆挂军牌的越野车,车门一关,扬尘而去。
他猛吸一口凉气。
“嘶——这赵佑南,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那车牌……好像是京字头军区的?”
“他还有军方渊源?”
别说田国富懵圈。
赵佑南自己也愣了。
刚出舱门,电话就响了,说有专车接他。
他压根没料到是军车。
可一钻进后排,看见那人,瞬间全明白了。
李坦柯!
不,现在该叫李部长。
“李部长,您亲自来接,这礼太重了,我可真有点招架不住。”
李康笑着摇头:“顺路而已。我刚从外地回来,本想去裴主任那儿坐坐——他今儿刚结束外事访问回国,结果一聊,他说你也今天到,我就顺道拐了一趟。”
“原来如此,那还得谢谢李部长心里惦记着我这个晚辈,不然哪轮得到这等殊荣。”
“哈哈哈,你啊,少谦虚。”
李部长笑罢,忽然神色一诡:
“我就纳闷,裴主任怎么连私底下那些绰号都往外抖?这可不大妥当。”
啊?
赵佑南头皮一紧。
当时嘴瓢,脱口而出。
这下好了,捅娄子了。
万一裴一泓来句“我没说过”,他拿什么圆?
脑仁突突跳。
“呵……呵呵……”
干笑得比哭还难看。
李部长却朗声一笑:“逗你呢。”
“明儿来我家吃饭吧,老朋友们聚聚,都是晋西北‘铁三角’的后代。”
“我把外号这事一提,他们全嚷着要见见你——说这胆儿,够野。”
赵佑南差点夺门跳车。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过……
“李部长,您这车……”
“哦,我哥的,临时征用。有意见?”
“没没没,纯粹吓一跳。”
赵佑南脸上发烫。
李家老大?
李特务?
哎哟喂……
不对,早年叫李特,后来改名李健。
这种局,躲不开,还得往前凑。
人脉这东西,有时候就差一顿饭的工夫。
“那明儿就叨扰李部长了。”
“这就敞亮嘛——哈哈!”
裴一泓家。
这回全家都在,热气腾腾的。
李康刚踏进门,嗓门就亮了起来:
“嫂子好!哟,妮妮也在?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吧?”
“李部长驾到啦!老裴在里屋呢,快请进——”
“李叔叔好!我一切都顺,您别挂心。”
赵佑南也赶紧上前招呼:
“阿姨好!倩倩!”
“佑南来啦?好久没见,人更利落了!”
“佑南哥!”
裴倩倩跟赵佑南打小就亲,熟得像自家灶台边长大的。
毕竟赵佑南曾是裴一泓的贴身秘书,进出他家比串自家院门还勤。
李康正和闻声迎出来的裴一泓并肩站着,目光扫过赵佑南,笑着打趣:
“瞧这小赵,跟嫂子、侄女都处得亲热,倒不像下属,倒像自家人。”
裴一泓一边引他往里走,一边朗声笑道:
“这孩子心里有火苗,做事有温度,难得的是不装、不滑、不油——现在这年头,真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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