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高育良一家登门造访赵佑南家
“沙书计，您可抬举我了。”他起身，笑容得体，“陈海调走，是最高检直接点名，省院签的字——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那边还有个会，先走一步。小白的事，我等您消息——走了！”
看着赵佑南大步流星出门的背影，沙瑞金摇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要是真有这么个既清醒又扛事、嘴上不饶人、心里有分寸的心腹……该多踏实。
真是眼馋严立诚的第N回。
当晚，高育良一家便登门造访赵佑南家。
话刚落音，赵佑南随口一句，高育良立马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什么？把赵东来介绍给芳芳？赵佑南，栗娜那话——是不是你背后撺掇的！”
哎哟，这锅真不赖赵佑南——纯属栗娜灵光一闪，临时起意，想给高芳芳牵根红线。
高芳芳年岁不小了，婚事却一直悬着。
老窝在国外，算哪门子长久之计？
再者，她那五官轮廓平平、气质也偏冷淡，想找个俊朗又靠谱的伴侣，难度真不小。
可吴慧芬一听，眼睛当场亮得像点了灯，一把挽住高芳芳胳膊，拉着人就离席钻进里屋，跟栗娜嘀嘀咕咕去了。
赵佑南摊着手，朝那位护犊心切的老领导投去一个无辜眼神——活脱脱一只被冤枉的老白菜守门员。
“老师，我真没掺和……”
清晨。
一缕金光从窗缝斜插进来，在地板上划出细长光带。
赵佑南眼皮刚掀开，就撞进一双水汪汪、睫毛浓密的大眼睛里，眼波流转，勾魂摄魄。
“呃……栗娜，收敛点，肚子里揣着小家伙呢。”
栗娜翻了个白眼，抬手“啪”地拍他胳膊一下。
“你还记得我怀上了？今儿早饭免了，手腕酸得抬不起来！”
空气一滞。
他挠挠后脑勺，讪笑。
“成，今早灶台归我。”
“嘻嘻，我就知道你最疼我～晚上叫夏洁过来陪我？”
“打住打住！别瞎搅和——人家现在是夏科长，不是当年那个小夏！”
噗嗤——
栗娜笑出声，边笑边摇头。
“你说老安那脑子，到底咋长的？”
“大庭广众之下，拿那么糙的词儿套一个省韦常委，还硬生生套成了？”
“离谱得让人哑口无言！”
“照这么看，当官这事儿，好像也没多玄乎？要我说，换我上，说不定更利索。”
赵佑南顺手揉了揉她垂下来的卷发。
嗯……柔顺蓬松，手感绝了。
“你上？你连公文革式都写不利索。”
“小趴菜，别硬撑。”
栗娜一愣，旋即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大清早你就开车？！还是省韦书计？信不信我明天就在妇联茶话会上把你这张嘴抖搂出去，看别人怎么看你！”
“栗娜，该补胶原蛋白了。”
“哈？啥？哎呀——我的头发！！”
早餐桌上，她鼓着腮帮子猛嚼煎蛋，牙关咬得咯咯响，仿佛盘子里那几片培根全是赵佑南的替身。
“哼！这事没完！回头我就拉姐妹团上门镇压你！”
“哈哈哈——一群小趴菜聚一块儿，不还是趴菜堆里最矮那棵？”
“你可记住了，到时候别跪着求饶！”
“行行行……对了，说正经的，你咋突然盯上高芳芳和赵东来这档子事儿？”
“嘿嘿，你先说——配不配？”
“配个鬼啊！哪儿配了！”
赵佑南按着太阳穴直叹气，眼前又浮起昨晚高育良那副如临大敌、寸步不让的模样，头皮发麻。
栗娜才不吃这套。既然赵佑南点了头，赵东来又亲自找上门来托付，那她这个京州市韦班子背后的“首席生活顾问”，岂能袖手旁观？
“哪儿不配？赵东来单着，高芳芳没订婚。”
“一个是市局掌舵人，只要你肯推一把，升迁就是板上钉钉。”
“一个是省韦常委的千金，家底厚、学历硬、收入稳，妥妥的‘白富’款——美不美？咱先放一边。”
咳咳——
赵佑南举起双手：“栗娜红娘，白字我认，富字勉强过关，但‘美’字……怕是要撤档。”
栗娜歪头一笑，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这话我今晚就学给高老师、吴老师听，你猜他们怎么收拾你？”
赵佑南仰头靠向椅背，一脸生无可恋。
“女人，狠。”
“哈～你才知道？我可是栗娜！”
笑闹一阵，她收了劲儿，语气转正：
“话说回来，芳芳确实不算惊艳型，但气场稳、谈吐清、站那儿就有股子底气。”
“再说家世——父亲是实权高干，母亲是知名教授，这背景搁哪儿不是金字招牌？”
“赵东来若真娶了她，十年苦功直接省掉一半！”
“皮相，真那么重要？”
“再说了，灵魂契合才是根基——你堂堂班长，满脑子颜值标准，肤浅不肤浅？”
赵佑南立刻跳脚：“胡扯！我可不是颜值党，我是身材党！”
“滚！信你才有鬼！”
“爱信不信。”
“懒得搭理你。哦对了，回头你问下赵局长，要是他点头，咱挑个日子，让两人见一面？”
“不去不去，我可不干拉郎配的活儿。”
“行，你不配，我来配。”
赵佑南捂脸哀叹，抓起外套夺门而出。
赵东来＋高芳芳？
救命啊。
别折腾人家赵东来了。
高芳芳常年驻外，万一真擦出火花，哪天一生气，抱着娃就飞伦敦了……
嘶——
*官场风向已隐隐浮动。
不行！必须摁死！
找谁不好，偏找个不肯落地的？
就算冲着高老师、吴老师的面子，也不能这么胡来啊。
等下班回来，非得跟栗娜掰扯清楚不可。
偌大的汉东，难不成真挑不出一个能跟赵东来过日子的人？
开什么玩笑——人家吃碗汤圆都能尝出妈妈手艺的男人，哪轮得到海外漂一族来抢？
坐上接他的专车前，他顺手把留好的早餐塞进小王手里。
手机铃响。
咦？
“达康副主席？稀客啊，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哦？您带队去市正府对接环保提升项目？”
“哈哈哈，好嘞！我在办公室泡好茶，恭候大驾！”
李达康。
汉东省政协副主席，分管生态治理与公共卫生，常带队调研、建言献策，也牵头联络各民主党派，共商发展大计。
卸下了京州市韦书计那副千斤重担，如今的李达康，反倒透出几分返璞归真的从容。
见人三分笑，待人有温度。
骂人？甩锅？
开玩笑——我李达康干过这种事吗？
我李达康，现任市韦副书计、市人民正府常务副市长，谁不晓得我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小宋，来啦？快请坐！”
“哟——刘主任，这气色真旺啊！”
“老齐！您这身板儿，越发扎实了嘛。”
“哎哟，何主任，听说组织部刚找您谈过话？恭喜恭喜！”
众人望着眼前笑意盈盈的李达康，全都愣在原地。
李书计？不，现在该叫李市长了——可这笑容、这语气、这眼神……
兄弟，您今儿出门是不是忘带眼镜了？这哪像您啊？
眼看快到十一点。
李达康刚结束与发改委的协调会，又陪着省调研组转完开发区，才匆匆赶往市韦一号楼三楼东侧办公室。
推开门，却见——
“张树立？！等等……你咋在我——不对，咋在这间屋里？”
市韦副书计张树立正低头翻文件，猛地抬头，一脸错愕。
下意识就站起身，腰也弯了一半——
咦？
不对劲！
我现在是市韦副书计！
他李达康是常务副市长，轮不到我点头哈腰！
“李市长，稀客稀客！今天怎么有空回老地方逛逛？”
李达康眼皮微抬，眨了两下。
这真是张树立？
谁给他的底气，敢用这种腔调跟我搭话？！
……等等。
对了。
自己早不是市韦书计了。
靠！
呼——得笑！得稳！得大气！得顾全大局！
扯淡！
当年被自己当众点名批评、替班子背锅的“老黄牛”，如今端坐办公桌后，李达康差点绷不住表情。
脸上青白交加，好一阵才缓过来：
“呃……嗯……呵……啊，你好，树立同志。”
张树立心头一热，舒坦得直想哼小曲。
爽！
天边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儿！
“李市长，进来喝杯茶，暖暖身子。”
“不了不了，我是来找赵书计的，他不在？”
“哦，赵书计在隔壁新办公室，这间，现在归我用了。”
李达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忽然记起——
当初上任市韦书计时，为带头践行勤俭作风，他主动把办公室从标准厅局级规格，降到了普通处级大小。
万万没想到，这记“自我减配”的重拳，最后砸在了自己脚背上。
“挺好挺好……那我这就去找赵书计，你忙你的。”
门轻轻合上。
张树立——堂堂京州市第三号人物，竟像刚打完胜仗似的，偷偷攥拳挥了三下。
“爽！”
咳咳！
几秒失态，立马收住。
整了整领带，抚平西装袖口褶皱。
哼！我张树立，早不是当年那个缩着脖子听训的副手了！
还别说，这间屋子，真敞亮。
赵佑南终于等到李达康。
王秘书引着人进门，李达康朗声大笑，步子都带着风：
“哈哈哈——赵书计，好久不见呐！”
“嚯！这办公室，比以前敞亮多了！”
“唉，你说我当年图个啥？硬要搬进那间‘蜗居’，现在肠子都悔青喽！”
自嘲一笑，李达康伸出手，和迎上前来的赵佑南紧紧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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