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钟小艾脚下一软,差点站不住
“‘放过’这种词,听着刺耳,也不配您现在的身份。”
钟小艾冷笑一声:“哟,老同学这是手把手教我怎么当官?”
“不敢。只是提醒一句——您这个副主任的分量,撑不起对省韦常委提要求的底气。”
她暗暗咬紧后槽牙。
早知道,就不该来这一趟。
太憋屈了。
可她还不能搬出钟家压人。
赵佑南可不是无根浮萍。
她身后站着钟家这棵大树,可人家背后,何尝没撑着一片天?
真要硬碰硬撕扯起来,甭说值不值,单是她父亲那一关,就绝不会点头——为了侯亮平去搅动政坛风云?门儿都没有。
说白了,不过是个入赘的女婿罢了。
尤其当年侯亮平死咬着不松口,非得让孩子随他姓侯。
打那以后,钟家的门路、资源,就再没向他敞开过半寸;不止如此,还暗中压着他,不让他冒头。
若不是钟小艾心软,又拉上大姐一块儿劝说父亲,这次侯亮平连厅局级门槛都摸不到。
谁料他刚一露面,接二连三捅出篓子。
往后他在钟家,怕是连抬头说话的底气都没了;连带着钟小艾,也跟着颜面扫地。
“这次亮平被停职……背后真没你插手?”
赵佑南一听就明白了。
“哈哈哈,怪不得你直奔我这儿来——原来认定是我下的手。”
“你啊,太小瞧我,也太高估侯亮平了。”
“怎么,林检没跟你透底,他到底栽在哪条沟里?”
钟小艾喉头一松。
倘若真与赵佑南无关,这事反倒好解。
她真正忌惮的,是赵佑南借机反扑——那她可真就束手无策了。
刚才她已经试过水:赵佑南对她的职务、对她钟家的分量,压根不买账。
“没有。林检只说牵涉敏感事项,不便透露。”
“钟副主任,既然林检都点了这个头,你还专程跑一趟汉东,图什么?不能说的事,意味着什么,你心里没数?”
钟小艾哪能没数。
这种话一出口,要么是雷区深不可测,要么就是搪塞敷衍。
她正是吃不准分量,才亲自走这一遭。
可眼下……
恐怕真是捅了马蜂窝。
这个侯亮平,到底干了什么混账事!
她略一迟疑,试探着问:“赵书计,您清楚内情吗?”
“呵,清楚。”
“……真不方便讲?”
“我倒无所谓,可话一出口,你爸怕是恨不得亲手把侯亮平拎出去毙了——你真敢听?”
“算了。”
钟小艾轻轻叹气。
她差不多能断定:侯亮平闯的祸,绝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纰漏。
“待会儿我想去看看亮平。赵书计……赵佑南,当年那档子事,能不能翻篇?你提条件,我尽力办。”
赵佑南没应声,只抬眼看着她,目光清冷如霜。
钟小艾哪还看不懂答案。
“不是,赵佑南,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如今已是副部级干部,心眼咋还这么窄?”
钟小艾不傻——她刻意不喊职务,就是拿老同学的身份说事。
赵佑南自然懂。
可他偏偏厌烦这套逻辑。
职位高了,就该忍气吞声?
职位低时,难道活该任人拿捏?
哪来的这等歪理。
“钟小艾,你抬举我了。我赵佑南从来不是宽宏大量的人,这点小心眼,只装得下老百姓。”
“不愧是市韦书计,官腔一套接一套。”
“心里装着百姓,话句句是实话;心里空落落的,听啥都是耳旁风。”
“行吧,看来这同窗情分,是续不上了。不过我觉得,劲儿往一处使、往前看,才是当下最该做的事——我先走了。”
赵佑南没反驳,只起身,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钟小艾的手背——再不是进门时那种郑重其事的握手。
钟小艾神色微黯。
她并不想把关系弄成这样僵。
这根本不符合钟家的长远盘算。
赵佑南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前途灼灼,主动交好,才是上策。
更别说,两人本就有同窗之谊,天然就是彼此最靠得住的盟友。
可因为侯亮平……
两人只能越走越远,最后不得不硬着头皮,你来我往地掰几句嘴皮子。
等钟小艾一走,赵佑南才低声自语:
“团结一致向前看,没错。但前提是——思想得拧成一股绳!思想都散了,那就不是同志,是对手。”
“钟小艾,路是你自己挑的。”
“我赵佑南不想惹钟家,但也绝不怕钟家。真要撞上,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钟小艾打车直奔省检察院。
没急着见侯亮平,先去找林建国。
这是规矩。
哪怕之前林建国在电话里语气生硬,不给面子。
可如今侯亮平还在汉东当差,真把顶头上司得罪透了,那才是蠢到家。
钟小艾确实傲,但她绝不傻。
干部家庭出身,从小耳濡目染官场冷暖,家里长辈耳提面命,论起人情练达、进退分寸,她钟小艾,从不输人。
“林检,实在抱歉,亮平给您添麻烦了。”
林建国先是一怔,随即绽开笑容。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钟家这位千金,亲自登门,诚意十足。
可惜,好花偏插在牛粪上。
“小艾啊,你怎么还特地跑一趟汉东?快坐,喝口热茶。”
钟小艾心里堵得慌,脸上还得端着笑,跟林建国寒暄两句。
心里早把侯亮平骂了八百遍。
“谢谢林检。我想见见亮平,方便吗?”
“当然方便。他只是停职反省,又不是被隔离审查。”
“这样啊。”钟小艾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停职,还有回旋余地。
“上次听您说还要记过处分……这个,是不是有点重?您看,亮平现在是您麾下的人,真记上一笔,您面上也不好看,这处分……能不能免了?”
林建国摇头苦笑:“小艾啊,你有所不知——”
“亮平啊,当年可是咱们省院走出去的苗子,如今回来,等于回家了。”
“我对亮平本人,真没半点成见,反倒一直给他铺路搭桥。”
钟小艾忙不迭点头。
这事她早从侯亮平电话里听过几句风声。
也清楚他如今是这位新检察长手下的得力干将。
所以开口说话,自然带着三分敬重、七分客气。
可话音还没落稳,林建国话头一拐,像刀子似的切了过来——
“不是我非要拿亮平开刀,是他这回实在踩得太狠、冲得太猛!”
“具体案子我没法细说。”
“我就提一句:院里刚定下‘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的策略,他倒好,一声不吭就带人直扑现场抓人——这算什么?擅自行动?还是目无纪律?”
“更别提这案子牵扯极深,上头几位领导天天盯着进度表看!”
“偏在这节骨眼上捅出这么一篓子,不是硬往枪口上撞么?”
“我打他手机,连响十声都没人接!”
“最后干脆把车里同事撂在高速口,自己甩手回来——你让全院上下怎么看他?”
“还不止这些,他闯的祸,一桩比一桩扎眼。”
“比如绕过程序强抢别人马上要结案的案子,比如把规矩当摆设、把条例当废纸,比如动不动就拍桌子定调子……桩桩件件,都戳在要害上。”
“我撂句实话:不处置侯亮平,整个省检的公信力都要塌一半!”
钟小艾脑子“嗡”地一下,像被锤子砸中。
这……真是自己那个踏实本分的丈夫?
怎么听着像闯进检察院撒野的愣头青?
可林建国语气沉、眼神硬,半点不含糊,由不得她不信。
“这……这……”
“林检,这些情况,我真的一无所知。”
“那……要不,干脆把亮平调回京城?换个环境,也便于反省……”
林建国眼皮微抬,目光如尺,量了她一眼。
“小艾,干部调动不是过家家。”
“既然亮平到了汉东省检察院,就得守这儿的规矩,扛这儿的责任。错了,就扎扎实实改;怕了,就别穿这身制服。”
“临阵脱逃?绝不行!”
“要是他真回了京城——别说院里老同志不答应,我这个签字栏,永远空着!”
“两条路,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
要么,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挺直腰杆站起来,用实绩赢回信任;
要么,就这么浑浑噩噩混下去——但丑话说前头,
不是我林建国不通情理,该挥泪斩马谡的时候,刀,我照样磨得雪亮!”
钟小艾还能说什么?只能挤出笑来,硬着头皮往下接。
“瞧您这话,太重了,亮平再莽撞,也不至于是马谡啊。”
“您的意思我全明白了。”
“这事确实是亮平的错,我回去一定狠狠敲打他,让他当面跟院领导鞠躬认错,诚心诚意补过。”
“就是这处分……您看能不能……”
林建国轻轻叹了口气,像叹尽了无奈。
“小艾,晚了。不单记过,是记大过;党内,是严重警告。”
“一年半内不得提拔,工资档位冻结。”
“而且——鉴于侯亮平同志屡次越线、屡劝不改,”
“院党组研究决定:免去反贪局局长职务,改任副局长。”
降级?
钟小艾脚下一软,差点站不住。
记大过、严重警告、降职……
这哪是处分,这是连环雷啊!
普通人挨上一条就够喝一壶的,他倒好,三颗雷一起炸!
真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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