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这女人蠢得离谱
“什么？栽赃？纯属瞎扯！我可没拿——”
哎哟……就顺了那么一小撮，真的，就一小撮……
赵佑南挠挠后脑勺，笑出了声。
裴一泓这通电话，来得恰到好处，像兜头浇下一瓢凉水，让他浑身一松。
“呵，小金子，你也有今天？你背后有人，我身后站着谁？老领导一露面，你那些弯弯绕绕，当场灰飞烟灭！”
“可惜那棵母树大红袍了，怎么就被盯上了呢……”
“准是小刘那小子嘴漏风！”
“下次？算了，干脆开口要，‘顺’字听着太寒碜。”
赵佑南心情大好。
但有个人，此刻正焦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王大路。
他已嗅到风声，正攥着手机，越洋拨给欧阳菁。
“欧阳，你真把离婚协议签了？”
“你糊涂啊！”
“啥？误会？我能存什么坏心？”
“是不是谁在你耳边嚼舌根了？”
“这么多年，你还不懂我？就像我闭着眼都能猜透你——我只是替你不值……”
“打住！咱俩那档子事，早说清了是场误会，留点体面不行吗？”
“唉……行吧，过阵子我飞过去陪你。”
电话挂断，王大路瘫在沙发上，久久没动。
他想不通，错在哪。
人早送走了，举报材料也悄悄塞进了田国富案头；
李达康的仕途，本该板上钉钉地崩塌。
照他盘算，李达康此时该是焦头烂额、四面楚歌；
再拖些日子，必被晾在一边，最后被一纸调令踢出权力中心——
那时，再抽筋剥骨，诛其心。
可眼下呢？
李达康稳坐京州市韦大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最让他咬牙的是欧阳菁——
这女人蠢得离谱！
真想离，早签啊！他还能另寻对策。
偏挑这个节骨眼，人刚落地，举报刚递出，她倒好，啪一下签字走人！
这不是明摆着耍猴吗？
“不对……李达康上次电话，语气怪怪的……他该不会盯上我了吧？”
“要是真猜中了，这汉东，怕是待不下去了。”
“以李达康的性子，一旦抓到把柄，我立马变靶子。”
“该死的欧阳菁！全是你害的！到底是谁找上你的？！”
“我还没败，对，还没完！翻盘的机会还在，可大风厂……我砸进去的真不是小数目。”
王大路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他得赶紧找个折损最小的脱身法子，尽快离开汉东，尤其是京州。
可大风厂这摊子，早被他填进了大半身家。
眼下抽身，别说回本，怕是连本金都要打水漂。
但王大路谋划多年，步步为营。
好不容易蹭到光明峰项目的边儿上——哪怕只是擦着核心圈打转，光那片地皮，将来少说也翻三倍。不到山穷水尽，他绝不肯撒手。
唯一的指望，就是李达康还蒙在鼓里。
毕竟各处关节，他都捂得严严实实。
李达康这边，也早把这位老同事惦记上了，打算“礼尚往来”一回。
赵佑南听说后，眉头一跳，抬眼望向突然闯进来的李达康。
“你是说，要把大风厂从光明峰项目里划出去？”
嚯——
真是够狠的。
项目都快封顶了，这时候改规划，不是掀桌子是什么？
大风厂那块地立马就要跳水，跌个两三成都是轻的。
到时候厂里那些人不堵门喊冤才怪。
李达康没吭声，只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子溅出来。
“我不愿动，可一想到王大路那孙子躺着数钱，我就胸口发闷！”
“光明峰是我熬出来的。”
“他算哪根葱？凭啥摘我的果子？！”
赵佑南懂。
换成谁，心里都得烧起一把火。
妈的——
整天跟自己老婆眉来眼去，指不定早勾搭上了；
闺女见了他比见亲爹还亲；
自己差点被他整得丢乌纱帽。
如今倒好，还想借着光明峰的地皮发横财？
气得人想抄家伙。
“达康书计，气我知道，但动项目红线，真不合适。”
李达康摆摆手，懒得争。
他当然知道不合适——可这口气，咽不下！
他已经悄悄给大风厂备好了几轮突击检查：消防、环评、危化品、特种设备……样样不落。整改期限全按上限卡死。
就算第一轮过了关，还有第二轮、第三轮。
总有一套，能让他栽个跟头。
赵佑南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达康书计，这检查，非搞不可！”
“哦？你有主意？”
“大风厂那个二十吨的汽油库，还是蔡成功当年偷偷建的，合规吗？”
“什么？二十吨汽油库？！”李达康猛地抬头，“他们疯了？！”
“您想想，那地方挨着光明峰主干道，万一哪天漏了、炸了……”
李达康脊背一凉，汗毛直竖。
王八蛋啊！
他的心血，他的光明峰，还有成百上千条命！
他李达康担不起这个雷！
“佑南同志，谢了！我马上部署！”
来得急，走得更快。
之前太忙，连赵佑南都漏了这一茬。
二十吨汽油库，真要是爆了，整个光明区上下全得跟着陪葬。
赵德汉、孙连城头一个扛锅。
更要命的是人命——厂里工人里确有混账，可也有老实巴交的、拖家带口的。
拔掉这颗毒牙，甭管从哪条理儿上讲，都是躲不过的责任。
嗯，心里舒坦点了。
可这舒坦劲儿没撑过半天。
赵佑南就头疼起来。
电话一个接一个，各业务口案子堆成山，全等着他拍板。
当晚，京州山水庄园。
赵瑞龙瘫在沙发上，领带松垮，手里晃着酒杯。
山水集团刚完成人事洗牌——石莉火线提拔，坐上总经理位子，一步登天。
灭火器嘛，到底有用。
她指尖缠着红酒瓶，往他杯里续满，顺势软软靠进他怀里。
“石莉，今天来了几只‘猫’？”
“三个，秦秘书、刘处长、王主任。”
“啧，就这几条鱼？其他人呢？我记得前阵子陈清泉不是常来？人呢？”
石莉叹口气：“赵总，别提了。丁义珍一倒，整条线全断了。以前爱来的，现在躲都来不及——高小琴又跑得没影，谁还敢露头？”
“陈清泉更邪门，刚代理院长，整个人像换了一副骨头，铁面得吓人。”
“我打了好几通电话，他不仅不来，还劈头盖脸骂我一顿，说什么‘好自为之’，气得我差点摔手机。”
“啥？！”赵瑞龙腾地坐直，“陈清泉？叫我们‘好自为之’？他脑子进水了？”
石莉耸耸肩：“我也懵着呢。”
“你！现在就打！给我拨过去！反了天了？真当我不知道他底裤颜色？”
“好嘞~”石莉立刻拨号。
而此刻，陈清泉正坐在一家洗浴中心包间里，面前站着穿淡紫制服的000号技师。
“先生您好，我是000号，很高兴为您服务～”
“哎哟，水温调高点，加艾草，下手轻些，我这身子骨，禁不住重活儿。”
“好的～”
手机响了。
他瞥一眼屏幕，皱眉接起。
“石总，我都说了八百遍——不去！听不懂人话？”
“告诉你，我现在可是守规矩的人！你们那套‘外语’，我这辈子都不学了！我还报了正规外语班，正经得很！”
“再打来，别怪我不留情面——陈清泉这三个字，现在和罪恶，不共戴天！”
这时，000号小妹压低声音问：“先生，要加精油吗？”
电话那头的石莉气得直拍桌子。
你算哪门子正经人？！
那个女声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抹油？
花样真不少啊！
陈清泉脸上一热，抬手示意技师闭嘴别出声。
“石总，我这儿正忙着，先不聊了。您以后也别再拨这个号了——挂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忙音，石莉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
刚才她一直开着免提。
赵瑞龙眨巴两下眼，一脸懵：“所以……他这是另寻乐土去了？”
石莉摊手：“八成是。”
“哈？还整天喊着‘与罪恶势不两立’？我差点笑出声！”
赵瑞龙一把抄起手机，拨通陈清泉号码。
忙音。再拨，又忙音。
第三次，接通了。
不等对方开口，他直接吼：“陈清泉！你再敢挂我一次试试？我给你的面子是纸糊的？！”
那头明显一颤：“赵总？！”
“你说呢？陈院长记性这么差，要不要我帮您温习温习？”
陈清泉脸色阴晴不定，挥挥手让技师退下，才压着嗓子开口：
“赵总，我不清楚您想提醒我什么。”
“忘了没关系，大伙儿可都记着呢！咱们人民的好院长，连米书计都在场呢——您一个人在外头胡来，图个啥？山水庄园新来了批外语老师，啧啧，教得比以前还地道，我都心动了。”
“赵总，您误会了。我现在就在泡脚店，纯素养生，连葱花都没放。”
“哈？”
“赵总，我也劝您一句——收手吧。再往下走，怕就真收不住了。话到这儿，告辞。”
听着又一次被掐断的通话，赵瑞龙瞪圆了眼：
“他……他居然敢挂我？！”
“对了，他学外语的录像，有存档吗？”
石莉缩了缩脖子：“以前高小琴不让录……”
“啥？高小琴那个糊涂蛋！不录视频怎么攥住把柄？！”
“呃……她说上了船就别想靠岸，万一录像外泄，只会寒了人心，所以……一直没动这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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