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巡检司突袭！铁证如山，林越如何绝地翻盘？
南家旁支的密议是在祠堂里进行的。
供桌上香烟袅袅，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烛火中投下森然的影子。
十几个南家旁支的男人围坐在长桌旁，脸色都不太好看。
召集议事的南锐先开口：“主家倒了，咱们这些旁支，在云阳怕是待不下去了。”
另一个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恨意，“待不下去也得待。林越那小子，害死了大伯，吞了主家的产业，如今咱们走出去，谁不戳着脊梁骨骂？”
“骂算什么？城东那间铺子，上个月还好好的，这个月房东就说不租了。说是有人出了更高的价。你们说，这是巧合吗？”
祠堂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主家在的时候，咱们跟着吃肉。主家倒了，咱们连汤都喝不上。这口气，你们咽得下？”
没人接话。
咽不下又怎样？连南钊都栽在那小子手里，他们这些旁支，拿什么跟人家斗？
南锐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
“我今日把你们叫来，不是让你们诉苦的。是有桩买卖，想问问你们敢不敢做。”
“什么买卖？”
南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右刺史魏大人，想请咱们帮个忙。”
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南锐把信的内容说了一遍。
栽赃林越，在他仓库里放几把兵刃。
事成之后，魏秦会保南家旁支在云阳的地位。
“这是掉脑袋的事。”有人声音发颤。
南锐冷笑一声，“不掉脑袋的事，能轮到咱们？你们想清楚了，不做，咱们就是等死。做了，至少还有条活路。”
祠堂里沉默了很久。
烛火跳了几下，供桌上的香烟被风吹散。
最终，南锐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件事，只限在场的人知道。谁要是走漏了风声，别怪我不念同族之情。”
众人纷纷点头。
南锐走到供桌前，点了一炷香，插进香炉里。
“列祖列宗在上，南家旁支今日行此险招，实属无奈。若事成，定当重修祠堂，厚祭先祖。”
……
林越知道自己不怕被查，怕的是被栽赃。
所以无论是林记铁铺还是林记食品的仓库，他都安排了足够的人手三班倒值守。
每班四个人，进出都要登记，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记下来。
他还特意从牙行雇了两个有经验的账房先生，专门负责清点库存。
每日早晚各一次，铁料多少，成品多少，半成品多少，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防范，应该够了吧。
这日深夜，月色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几条黑影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摸到林记铁铺的仓库后门。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生得粗壮，一张方脸上满是横肉。他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片刻之后，门闩被抽开，门板无声地拉开一条缝。
守夜人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眼神有些躲闪。
“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为首的汉子一挥手，身后几个人抬着几口沉重的木箱，猫着腰闪进门内。
守夜人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尾巴，这才把门重新关上。
仓库里没有点灯，只有几缕月光从气窗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那几口木箱被轻轻放在角落里，跟其他铁料堆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差别。
为首的汉子从袖中摸出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塞进守夜人手里。
“这是剩下的五十两。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两。”
守夜人捏着钱袋，手微微发抖。
汉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放心，没人会知道。明天巡检司的人来查，你只管开门。其他的，跟你没关系。”
守夜人咽了口唾沫，把钱袋塞进怀里。
汉子一挥手，几个人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守夜人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几道黑影翻墙而出，良久才回过神来。
他锁好大门，走回自己的小屋，坐在床沿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床头的油灯跳了几下，映出他那张灰败的脸。
五十两。
他在这守夜，一个月才五两银子。这一笔，就顶他十个月的工钱。
再说，他只是开个门，又没亲手放东西进去。
就算查出来，他也可以说自己不知情。
守夜人这样安慰自己，可手还是止不住地抖。
他吹灭了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林越还没起床，院门就被人拍得山响。
那声音又急又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春桃被惊醒，怀里的小家伙也被吓得哇哇大哭。婉儿披着衣裳从里屋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林郎，外面好像来了很多人。”
林越已经穿好了衣裳，走到院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十几个穿皂衣的官兵，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官员，生得白白净净，下巴微微仰起，眼神里带着几分倨傲。
他手里拿着一纸公文，见林越出来，也不寒暄，直接亮了出来。
“林越，奉右刺史魏大人之命，巡检司对林记铁铺进行突击检查。请配合。”
林越看了一眼那纸公文，朱红大印，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的心沉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大人稍候，容我换身衣裳。”
“不必了。”那官员一挥手，“检查完仓库，你再换不迟。”
他说着，已经带着人往仓库的方向走去。
林越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
突击检查？
这个时间点，也太巧了些。
仓库门口，守夜人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林越的眼睛，只是机械地从腰间解下钥匙，打开仓库大门。
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
那官员一挥手，十几个官兵鱼贯而入。
林越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在仓库里翻箱倒柜，铁料、半成品、成品，一样一样地清点，一样一样地登记。
他注意到，有两个官兵直奔仓库最深处的角落。
那里堆着几口木箱。
林越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不记得那里有木箱。
“大人！这里有东西！”
一个官兵高声喊道。
那官员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几个官兵七手八脚地把那几口木箱抬出来，搬到仓库中央的空地上。
箱盖被撬开，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阳光从气窗漏进来，照在箱子里。
刀。
一把把崭新的横刀，刃口泛着寒光，整齐地码在箱子里，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刀身上还有油脂的气息，显然是刚打造出来不久。
那官员从箱子里取出一把刀，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听着那清脆的回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林越，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越站在门口，看着那几口木箱，面色骤然一沉。
他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不是防不住外人，是防不住自己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守夜人。
那人缩在角落里，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林越收回目光，看向那个官员。
“大人，这些刀，不是林记的。”
官员冷笑一声，“不是林记的？在你的仓库里发现的，你说不是你的？那这些刀是自己长腿跑进来的？”
林越没有接话。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任他舌灿莲花，也洗不清这私造兵刃的死罪。
自己还是根基太浅了，没有心腹死士，没有家生奴仆。
这类关键任务还是交给这类人才稳妥。
那官员一挥手，“来人！把林越拿下！即刻签字画押！”
几个官兵一拥而上，就在官兵的手要碰到林越的刹那。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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