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公堂逆转，当场翻盘
听完老铁匠的话，韩讼师的脸色很不好看。
对方的一番话相当于彻底否定了原告方最直接有力的证据。
韩讼师脸色沉了沉，随即冷笑一声：“我记得林越可是你们云阳铁匠行会的正式成员。你的证词，恐怕有失公允吧？”
故意激怒证人可是讼师惯用伎俩。
老铁匠脸一黑，就要发作，居然质疑他的人品，这让他无法忍受。
迟凌霜怕老铁匠情绪失控，说出什么不利于案件的话，连忙抢先开口。
“韩讼师此言差矣。这几位老铁匠，从业时间均超二十年，在铁匠行当里都有极高的声望。
他们的鉴定意见，是基于专业技术，而非私人关系。若韩讼师认为鉴定不公，大可以请青州铁匠总会派员复验。”
韩讼师眼看自己的计策就要得逞，没想到却被迟凌霜给轻易化解。
他狠狠瞪了迟凌霜一眼，眼珠一转，又换了个说法：“就算这些残片与林记正品有差异，那也是因为爆炸导致铁片变形损毁，才会显得工艺粗糙。拿损坏的东西跟完好的比，本身就不公平。”
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堂下顿时又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喂，你说这两方，哪边是好的，哪边是坏的？”
“这种事情不是分好坏的。不过听了半天，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支持林越。”
“哎呀，我也觉得糊涂得很。这案子可真难辨啊！”
经过双方几番交锋，不但现场围观人员稀里糊涂，就连王县令也一时间难以决断。
他的手指下意识摩挲着手边的惊堂木，心里不断翻腾着各种想法。
因为父亲的背景关系，导致他一直得不到升迁机会。
哪怕他费尽心血，这些年始终困在七品县令的位子上，一动不动。
这次的爆米花机案，牵涉极广，伤亡惨重。
只要能够漂漂亮亮办成这件案子，他未必就不能借此机会更进一步。
所以这件案子必须办成铁案，要干净利落，哪怕……
为了能够得到升迁的机会，他什么都愿意做，哪怕违背父亲的意愿。
迟凌霜心里正在琢磨怎么有力驳斥对方，忽然感觉衣袖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她回头，看见林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林越附耳低语，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可迟凌霜的眼睛却越听越亮，最后整个人都像是被点燃了似的。
有了林越提供的这个证据，她赢定了。
她转过身，朝王县令拱手：“大人，民女还有一个关键证据，请求当堂验证。”
没想到都到这份儿上了，林越这方还有证据，王县令立刻准许。
“大人，林记正品的黑葫芦，内壁刻有‘林记永固’四字暗纹。此乃林记铁铺独有的印记，每一台出厂的机器内壁都有，位置固定，字体统一。”
她看了眼周围惊讶的人群，声音提高了几分：“这暗纹极小，仅小米粒大小，肉眼几乎无法辨认，需借助放大镜方能看清。刻制此暗纹所需的技艺，整个云阳乃至青州，无人能够仿制。”
堂下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人伸长脖子，有人踮起脚尖，都想看看那纸上画的到底是什么。
迟凌霜看着王县令，自信满满：“请县尊允许当堂拓印比对。”
韩讼师的脸色终于变了，没想到对面竟然还有杀手锏。
王县令一挥手：“取软泥，当堂拓印。”
衙差取来软泥，先走到林记的黑葫芦面前。
伸手把软泥送进黑葫芦肚内的特殊位置，轻轻压实，再小心翼翼地揭下来。
软泥上果然有几个细小到肉眼难以识别的文字。
那字小得几乎看不清，王县令接过放大镜，凑近一看，四个字笔画分明，排列整齐，端端正正，正是林记永固四个字。
他又命人将原告方提供的较为完好的破损黑葫芦同样拓印。
衙差一番操作，同样用软泥拓印，揭下来一看，光滑如镜，一个字也没有。
再拓一块，还是没有。
第三块，依旧没有。
公堂上鸦雀无声。
迟凌霜举起那块拓有“林记永固”四字的软泥，面向堂下：“诸位请看！这是林记正品的内壁拓印，‘林记永固’四字清清楚楚。”
她又举起另一块光滑无痕的软泥：“这是原告方提供的残片拓印，一个字也没有！”
她放下软泥，转向韩讼师，目光犀利：“韩讼师，你不是说这些残片是因爆炸损毁才显得工艺粗糙吗？
请问，爆炸能把铁片炸得变形，炸得卷边，能炸得开裂。可它能把刻在内壁的字，炸得一个不剩吗？”
韩讼师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么明显的对比，就算是傻子也该看出林越是被诬陷的！
“还林先生清白！”
“林先生冤枉！”
“请县尊还林先生公道！”
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公堂上的瓦片都在微微发颤。
王县令连拍十几下惊堂木，才勉强压住喧哗。
“肃静！肃静！”
堂下渐渐安静下来，可那股子热气却没有散，每个人都死死盯着公案后面的王县令，等他那一声判决。
王县令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堂下，停顿了片刻。
“本案经本官审理，原告方所呈证据，均无法证明被告林越及其林记食品与蓟县、永昌等六县的爆米花机爆炸案有关。被告林越，罪名不成立，当庭释放！”
“好——！”
堂下瞬间沸腾了。
欢呼声、叫好声、鼓掌声混成一片，有人跳起来挥手，有人激动得抱在一起，有人抹着眼泪咧嘴笑。
那些读书人一个个挺直了腰板，脸上的得意劲儿比中了举还张扬。
王县令又拍了一下惊堂木，等声音稍歇，才继续道：“本官将本案审理结果通报青州府，并请青州府行文各县，全力追捕冒充林记食品，仿制黑葫芦的奸徒，严惩不贷！”
“大人英明！”
堂下又是一阵欢呼。
林越站在被告席上，面色平静，可嘴角那一丝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当初柳如烟暗中通知他，南钊在请人仿制黑葫芦，他就料想到将来可能会有人拿这黑葫芦做文章。
所以他早就在每一只黑葫芦内壁，用系统刻印下“林记永固”四字。
迟凌霜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直接扑了过来，紧紧拥抱住林越。
堂下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原告席上那几个人却像霜打的茄子，一个个脸色灰白。
那穿孝衣的妇人瘫坐在地上，抱着灵牌放声大哭。
林越收回目光，看向堂下那些还在欢呼的人群，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
南钊这条老狗，心是真够黑的，拿七条人命做筹码，这份“大礼”，他林越收下了。
至于回礼嘛……
他所倚仗的不过是财力雄厚，那就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倾家荡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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