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铁证如山？老铁匠一锤定音
王县令接过名册，仔细看了一遍，果然其中没有符合描述的人。
胡讼师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哼一声：“迟姑娘，你这名册，不过是林记食品自己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猫腻？”
迟凌霜转过身，目光凌厉：“那我问你胡讼师，衣服谁都可以仿制。你又如何证明那些人不是假冒的？”
“这……”
“再者，如果真是林记食品派人去干的，为何那六县的招商牙人，事后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胡讼师被噎住了，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王县令拍了一下惊堂木：“继续举证。”
胡讼师平复心情，取出一摞合同，双手呈上。
“大人，这是从蓟县、永昌、成平三地受害者手中获取的加盟合同。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林记食品的印章。白纸黑字，红印为凭，林越抵赖不得！”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炸开了锅。
“合同都签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纸黑字，红彤彤的印章总不能造假吧？没想到这白面书生这么狠。”
“这下林先生可麻烦……”
王县令接过合同，翻看了一遍，每份合同上，果然都盖着朱红的印章，确实像模像样，他也分不出真伪。
他把合同放下，看向林越：“林越，这些合同上的印章，可是你林记食品的？”
林越摇了摇头：“大人，学生的林记食品，从未与蓟县、永昌等地的任何人签订过加盟合同。这些合同上的印章定然是假的。”
韩讼师冷笑一声：“假的？林公子倒是推得干净。合同签了，银子收了，机器卖了，出了事就说印章是假的？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迟凌霜站起身，走到公案前，拱手道：“大人，草民请求当庭查验印章真伪。”
王县令把合同递给师爷，“传验印师。”
验印师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在云阳县做了三十年验印，一双眼睛毒得很，再细微的差别也逃不过他的法眼。
迟凌霜从怀中取出林记食品的印鉴，双手呈上。王县令接过，又命人取来墨和纸，当堂取墨拓印。
验印师走到公案前，拿起放大镜，俯身细看。
反复比对了好一会儿，他直起身，朝王县令拱手道：“回大人，两枚印章存在细微差异。”
堂下顿时响起一阵嗡嗡声。
顾验印师指着右边那张拓本：“林记官印的‘食’字，最后一笔收笔处有一个极小的缺口，这是专门用来防伪。而原告合同上的‘食’字，最后一笔完整无缺，没有这个缺口。”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地方：“再看‘记’字，林记官印的‘言’字旁，第二横最短。而原告合同上的‘言’字旁，第二横与第三横等长。”
他把放大镜放下，做了结论：“原告方所呈合同上的印章，系仿制。”
堂下瞬间炸开了锅。
“果然是假的！我差点诬陷了好人。”
“我就说是有人栽赃！这书生看着就是好人。”
“林先生果然是清白的！”
王县令接过两份印文，亲自拿着放大镜比对了一番，果然如同验印师所言。
胡讼师脸色微变，却很快恢复如常，眼球咕噜一转，决定先发制人。
“大人，这恰恰说明林越早有预谋！他故意用假印章签合同，就是为了事发之后推卸责任！”
这话说得刁钻，一时间堂下的议论声又变了方向。
“这倒也是……”
“要是故意用假印章，那可真够阴险的。”
“别瞎说，林先生不是那种人！”
迟凌霜冷笑一声：“胡讼师这话，倒是新鲜。林公子若是早有预谋，为何不用别的名义签订合同？
为何不干脆不签合同？费尽心机造个假印章，就为了事发之后能推卸责任？这逻辑，倒也清奇。”
“你——”
胡讼师被怼得哑口无言，三角眼转了转，又生一计。
“大人，合同印章可以造假，那机器总造不了假吧？蓟县、永昌等地爆炸的机器，与林记食品的爆米花机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林记生产的，还能是谁生产的？据在下所知，这可是林记独一份的买卖。”
迟凌霜等的就是这句话。
“大人，民女请求当庭检验爆炸残留的机器残片，以辨真伪。”
王县令点头：“准。”
几个衙差抬着几只木箱走进公堂，箱子里装的是从蓟县、永昌等地收集来的黑葫芦残片。
铁片扭曲变形，边缘卷翘，有的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堂下的人群往前挤了挤，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别过脸去不敢看。
衙差从中挑选出一台比较完整的机器放在桌上。
几位有名望的铁匠被请上堂来，都是打了几十年铁，对铁器的鉴别，绝对够资格。
几位老铁匠走到桌前，对着略有残缺的黑葫芦以及林记提供的黑葫芦，一顿仔细比对。
有的用手指敲了敲，听声音，有的凑到眼前看纹路，还有的用指甲刮了刮断口处，看铁质的差别。
公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这几位，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几人一番合议，其中一位代表对王县令拱了拱手。
“大人，这破损的黑葫芦，不是林记铁铺打的。”
堂下顿时一片哗然。
胡讼师脸色一变：“老头儿，你是不是花了眼，看仔细了再说话。”
那位老铁匠被胡讼师贬低也不气恼，他对自己的眼力非常自信。
“诸位请看这断口。林记铁铺打铁，用的是焦炭，温度高，杂质少，打出来的铁质紧密均匀，断口处应该是细腻的银白色。
而这台破损的，断口粗糙，颜色发暗，杂质极多，分明用的是普通煤炭。”
他又指向另一处地方，“再看这厚度。林记的黑葫芦，罐体厚度均匀，误差不超过毫厘。而这台破损的，厚薄不均，最厚处和最薄处相差足有两分。这种陋劣的工艺就是黑葫芦爆炸的元凶。”
他自信地拍了拍手上的黑灰，“这些爆炸的机器，全是粗制滥造的仿制品，与林记铁铺无关。”
老铁匠话音刚落，胡讼师立刻反驳：“县尊，这些可都是爆炸后的残品，被炸得变了形，自然显得粗糙。拿破损的跟完整的机器比，这不公平！”
胡讼师的反驳也有道理，王县令一时间也不好决断。
围观的人群里也响起嗡嗡议论声，自然分成两派小声争论不休。
迟凌霜眉头微皱，正要设法反驳，忽然感觉衣袖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她回头，看见林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林越附耳低语，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可迟凌霜的眼睛却越听越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有了林越提供的消息，这回的官司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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