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全城营救，林越的生死一夜
迟凌霜从大牢出来时，天色已晚。
她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林越的住处。
敲开门时，婉儿正抱着孩子在堂屋里来回踱步。春桃挺着大肚子坐在一旁，眼眶红红的，素素也在一旁，三个人谁也没睡。
婉儿迎上来，“迟姑娘！林郎他……”
迟凌霜扶住她，把人往里屋带，“别急。林公子没事，人没受伤，牢里也安排了单间，没受罪。”
婉儿的眼泪这才掉下来，她把孩子递给春桃，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迟姑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您说我们该怎么办？”
迟凌霜坐下，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事情闹大。林公子说了，如果关起门来审，县令大人想怎么判就怎么判。所以必须让这件案子公开审理。”
婉儿听懂了：“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迟凌霜站起身：“你去找张百炼张师傅，他是铁匠行会的会长，在铁匠里头说话有分量。我去找烟晴，她在读书人里头有人脉。咱们分头行动，越快越好。”
婉儿点头应下。
迟凌霜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林公子说，让你别担心，他没事。”
夜晚正是青楼最热闹的时辰，朱红大门内烛火通明，丝竹声隐隐浮出粉墙，混着胭脂香与酒气。
烟晴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慢条斯理地插着簪环，为今晚的演出做着准备。
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心不在焉，她手里捏着一支玉簪，举了半天，却没往头上插。
今天应该是林越来探望她的日子，这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出现，烟晴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自从上次元宵灯会的惊艳表现，再加上林越这个云阳第一才子不时来光顾。
如今听春阁不但人气越来越旺，甚至有赶超玉红楼之势。
小芽端着一碗燕窝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
“小姐，您就别惦记了。林公子肯定会来的。”
烟晴回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我如何能不惦记？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到了……”
正在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打断了话音，小芽放下燕窝去开门。
“迟姑娘？这么晚了……”
迟凌霜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地说：“林公子出事了。”
烟晴手中的簪子“啪”地落在桌上。
“快让迟姑娘进来！林公子到底怎么了？”
迟凌霜进来后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六县爆炸，七条人命，数十人受伤，所有证据都指向林记食品。林越已被拘押在大牢里，等候审理。
烟晴听完，脸色白了白，却很快稳住心神，站起身。
“迟姑娘来找我，想必是有了对策。只要能救林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迟凌霜看着她，心里暗暗点头，这位听春阁的头牌，果然不是寻常女子。
“林公子需要舆论支持。士子们的舆论。他让我来找你，说你在读书人中有人脉，能帮他这个忙。”
烟晴没有犹豫，当即应下：“公子的事，就是烟晴的事。”
她转头看向小芽：“小芽，速去请西街的李秀才、南巷的陈举人……”
烟晴所请的都是云阳城内素有声望的清流士子，由他们帮忙发动舆论声浪，事半功倍。
没过多久，不少人就齐聚听春阁，都是常来听春阁的读书人，有秀才，有举人，还有几个在县学里教书的先生。
烟晴把林越的事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举人就站了起来，拍案道：“林先生大才，品德高洁，怎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分明是有人栽赃！”
“对！林先生那首《临江仙》，‘清音何必待人求，云山千叠处，自有凤鸣秋’，何等洒脱豁达？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为银钱害人性命？”
“还有那《三字经》，字字珠玑，句句箴言。能写出这等文章的人，必是心怀仁善之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愤慨。
烟晴起身，对着众人福了一礼：“诸位公子，林公子如今身陷囹圄，烟晴一介女流，无力相救。只能求诸位公子仗义执言，为林公子讨个公道。”
那年轻举人一挥手：“烟晴姑娘放心！林先生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县衙，要求公开审理，还林先生清白！”
“对！一起去！”
“算我一个！”
屋里群情激愤，一个个摩拳擦掌。
……
同一时刻，婉儿站在张百炼家门口。
门敲了三下，很快里头传来脚步声。
张百炼打着哈欠，开门见是她，愣了一瞬：“你是林越的娘子？怎么这么晚来我这里？”
婉儿把事情说了一遍，张百炼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婉儿流着泪，哀求道：“林越被冤枉了。那些炸死人的机器，不是他造的。还请师父帮忙还他清白。”
张百炼一拍大腿：“我就知道！那些铁疙瘩，老夫亲手验过，每一台都结实得很，怎么可能炸？”
他转身就往屋里走，边走边喊：“芸娘！给我拿件衣裳！我要出去！”
芸娘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袍，脸上带着担忧：“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去老钱家，去老孙家，去行会！林越那小子遭了难，咱们不能干看着！”他一边穿衣一边说，“那些铁料是咱们卖给林越的，那些配件是咱们替他打的。林越要是倒了，咱们这些人也落不着好！”
芸娘一听是林越出事了，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替他系好衣带：“那你快去，千万耽误不得！”
张百炼“嗯”了一声，大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告诉秀儿，今晚别等我。”
芸娘应了一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夜，张百炼敲开了多位铁匠的门。
第一家，钱铁匠正蹲在院子里抽烟，听完张百炼的话，把烟杆往地上一磕：“成！林东家待咱们不薄，这个忙得帮！”
第二家，孙铁匠正在灯下给儿子指点技法，听说了这事，把衣裳一扔：“林东家要是倒了，咱们那些铁料卖给谁去？明天一早就去！”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他们都从林越手里赚了不少银子，如今林越有难，谁要是缩了头，往后还怎么在行会里立足？
而且这些人也按照张百炼的吩咐，连夜去邀请各自熟识的匠人，准备明天一起赴县衙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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