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县令夫人的眼泪，讼师的心跳
一位美妇夜里出现在这牢狱里，犯人们趴在栏杆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在牢里关了这么久，连只母苍蝇都没见过，忽然来了这么一位美貌妇人，一个个能不直瞪瞪地望着。
“啧啧，这娘们儿长得真带劲……”
“这模样，这身段，啧啧，要是能让大爷睡上一回，死也值了。”
“小娘们儿，这么晚了来看谁？要不进来陪大爷乐呵乐呵。”
杜茹听见那些污言秽语，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往钱牢头那边靠了靠。
钱牢头脸色一变，抄起水火棍就冲了过去，在那些栏杆上噼里啪啦一顿乱敲：“都他娘的闭嘴！这是县令夫人！再敢多嘴，老子把你们的舌头割了！”
几名狱卒手持杀威棒，打开牢门，进去对着那些叫嚷最凶的囚犯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抽，棍棒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混着哀号。
其余犯人吓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夫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再也不敢了！”
杜茹没有理会他们，只快步走到林越的牢房前。
钱牢头连忙打开锁，她弯腰钻进去，把食盒放在矮榻上，一抬头，眼眶已经红了。
“林郎……”
林越站起身，微微拱手，“夫人，您怎么来了？这地方腌臜，您不该来的。”
杜茹摇了摇头，从袖中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说什么傻话？你出了事，我能不来吗？”
她回头看了牢头一眼，牢头立刻会意，命人搬了一张小桌进去摆好，这才退到远处守着。
杜茹把食盒放在桌上，一层一层打开。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酱牛肉，醋熘白菜，香喷喷的大米饭，还有一壶热茶，几碟精致的小菜。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厨房每样都做了一些。”她一边说，一边给林越夹菜，“你还没吃晚饭吧？快趁热吃。”
林越看着满桌的菜，心里微微一叹。
“夫人，您不必如此。我……”
杜茹打断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你不必说什么，我都问过了。青州府下的公文，夫君也没办法……但他答应我了，不会让你受苦，会尽快查清真相。”
“夫人，县令大人有没有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杜茹摇了摇头，“他只说是爆米花机炸死了不少人，六个县都出事了，证据都指向你……是有人要害你，对不对？”
林越刚要开口，外面传来一个清越的女声，带着几分凌厉，几分急切，与狱卒争执的声音。
“我要见林越！我是他的讼师，有权力见他！”
“牢狱重地，没有县令大人的手令，谁也不能擅闯。迟姑娘，这大半夜的，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林越听到这个声音，眼睛顿时一亮，连忙对杜茹说：“夫人，麻烦您帮忙，让外面那位姑娘进来。”
杜茹愣了一下，“她是……”
“我的讼师，姓迟，是来帮我的。”
迟凌霜这个云阳第一女讼师的名头，杜茹早有耳闻，当即点头应允。
她站起身走到牢门口，对牢头说道：“让她进来。”
钱牢头连忙应了一声，快步往外走。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从甬道那头匆匆走来。
迟凌霜今夜穿了一身窄袖的玄色衣裳，头发扎得紧紧的，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干练。
可她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小跑，裙摆带起一阵风，把墙上的油灯吹得晃了几晃。
当她看到牢房里的林越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火光映在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身上也没有伤痕，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苦。
迟凌霜只觉得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婉儿找到她，说林越被捕时，她当时整个人如坠冰窟，心脏都差点停跳。
当讼师这么些年，她还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
从那一刻起，她终于明白林越早就在她心里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救他出去，其他的都要等他平安无事再做计较。
迟凌霜走进牢房，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炭笔，往桌边一坐，直截了当地问：
“说，怎么回事。”
林越也不废话，把他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迟凌霜一边听一边记，眉头越皱越紧，炭笔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
“你的黑葫芦，从来没有出过爆炸事故？”
开玩笑，这些黑葫芦可是系统制造的产物，绝对不可能存在工艺缺陷。
“从来没有。每一台机器出厂前都会经过三道检验，压力测试、密封测试、耐久测试，全部合格才会贴标销售。而且我从来没有在蓟县和永昌这些地方派过招商牙人。”
“所以那些所谓的招商牙人都是假冒的？”
“对。不过他们穿着林记的工作装，连机器都仿得一模一样。”
迟凌霜咬了咬牙，“可我们没有证据。现在所有证据都对我们十分不利。”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
“王县令这个人，我琢磨了很久。他费尽心思想要把素素嫁入高门，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前程吗？”
迟凌霜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现在青州府的公文压下来，他不得不抓我。但如果真相查不出来，他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前程，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
迟凌霜的手猛地捏紧了炭笔，“你是说……”
“我不是说他一定会这么做，但我不能赌。所以我要你帮我逼他秉公执法。”
“怎么逼？”
“公开审理。”
迟凌霜眼睛一亮。
“七条人命，这么大的案子，如果关起门来审，县令大人想怎么判就怎么判。但如果是公开审理，全县的士绅、商户、百姓都来旁听，他就必须秉公执法。”
“可是我们要怎么才能让王县令进行公开审理？”
林越对着迟凌霜招了招手，她俯身凑近。
耳畔气息微热，说话的气流吹得她耳朵酥麻。
没想到林越竟然想出来这法子，只要按照他说的做，王县令便不得不公开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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