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没有权势，小卒也能拿捏你。
马车辘辘驶向云阳县城门，远远便能看见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进城的农人挑着担子，走亲戚的妇人挎着篮子，还有几个货商赶着驴车，正等着守卒逐一盘查。
林越坐在车辕上看了一眼，便知这队伍没有半个时辰过不去。
乡下人进城，规矩多。
登记、盘问、限住三日，若没有房产或营生，连多待一天都不成。
马车缓缓向前，终于到了城门口。
那守卒本是一脸不耐，抬眼瞥见那拉车的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
再一看那车，虽不是顶级的朱漆镶金，却也是上好的榆木打造，收拾得干净齐整。
这车子应该是杜夫人的车驾，前些日子杜夫人才从这里出城，他记得清楚。
他脸上的不耐瞬间收敛，换上一副笑模样，快走几步迎上前来。
“哎哟，这是杜夫人的车驾？”他哈着腰，行了个礼，目光往车里探，“小的给夫人请安了！夫人请进城。”
话未说完，马车里忽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女声。
“车里其他人也不需要登记？”
“夫人带的人哪里需要这么麻烦。只管进去便是，登记什么的，都是给那些泥腿子预备的规矩。”
“有些事还是公事公办更妥。”
守卒一愣，不知什么意思。
车帘微掀，露出一张端庄秀美的脸，正是杜茹。
守卒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是是是！夫人说得是！小的遵命！”
林越也不知道杜茹这是唱得哪出，但也只能下车接受检查登记。
杜茹随即放下车帘，马车辘辘驶入城门，转眼便消失在街巷深处。
素素在马车上看着林越几人被拦在城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小姨，这只是举手之劳，为什么你不帮他们？”素素完全不能理解到底是为什么。
杜茹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若是帮助来得太过容易，别人便会不以为意。再说，你不是一直厌恶特权吗？”
杜茹的一句话便让素素无话可说。
守卒本以为林越等人与夫人关系匪浅，现在看来只是夫人心善，顺路捎带而已。
他脸上的笑已经收了回去，上下打量着林越，一身半旧的青衫，洗得发白却干净齐整，身形清瘦，看着就是个普通的穷书生。
再一看两个妇人，都挺着肚子，穿着粗布衣裳，虽收拾得干净，却也不是什么富贵打扮。
守卒的眼神变得不屑。
守卒的目光落在林越腰间，那里悬着一张弓。
乌木为胎，银丝缠柄，在日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这弓……”他盯着那弓看了两眼，“拿出来瞧瞧。”
林越将弓取下，双手递过去。
守卒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试着拉了拉弓弦，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弓不是寻常货色，乌木弓胎，牛筋弓弦，没有几年工夫根本拉不满。
“你是猎人？”他抬眼看向林越。
林越从怀中摸出一块铁牌递过去：“正是。这是猎人的腰牌，请查验。”
守卒接过腰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县衙的印章，发放日期，姓名，清清楚楚，做不得假。
他把腰牌还给林越，目光又落在那两个妇人身上。
婉儿和春桃并肩站着，都穿着粗布衣裳，却难掩姿色。婉儿温婉，春桃柔媚，两人挺着肚子，更添几分韵味。
守卒的目光在她们肚子上停了一瞬，眼珠转了转。
“你媳妇？”他指了指婉儿。
“正是拙荆。”
守卒又指了指春桃：“这个呢？”
林越顿了顿，如实道：“是内弟媳。”
守卒的眉头挑了起来。
“内弟媳？”他上下打量着林越，又看看春桃，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你一个秀才，带着自己媳妇进城也就罢了，带着弟媳做什么？”
春桃垂下头，脸涨得通红。
姜婉儿上前一步，温声道：“军爷有所不知，我弟弟前些日子服徭役出了意外，已经不在了。弟媳怀着身孕，一个人在家无人照看，我们便接她来同住。”
守卒“哦”了一声，目光又在春桃肚子上转了一圈。
那目光让春桃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林越身后缩了缩。
守卒捻着下巴，忽然笑了。
“林秀才是吧？”他附耳道：“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生子秘方？”
林越脸上露出苦涩，“不瞒军爷，在下结婚四年多，媳妇才怀孕。哪里有什么生子秘方。”
他把腰牌还给林越，却没有放行的意思，而是往旁边一站，“今儿个进城的人多，您几位先候着，等这些人登完记，再轮到你们。”
他一挥手，示意后面的人上前。
那些挑担子的、赶驴车的农人立刻涌上来，一个个递上名牒，报上姓名、籍贯、来由，守卒一一登记，放进城去。
林越几人就被晾在一边。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发晕。婉儿额头冒着汗珠，春桃脸色也有些发白。
又过了一会儿，春桃身子晃了晃，林越连忙扶住她。
“怎么了？”
春桃摇摇头，脸色却白得吓人：“没事……就是有些晕……”
林越眉头皱起，抬头看向那守卒。
守卒正忙着登记，头也不抬，显然是故意晾着他们。
林越沉默了一瞬，心里颇多感慨，杜夫人可以直接进出，自己与周馨共同出入城门时也无需登记。
如今却落得被守门卒子百般刁难，这更加坚定了他要搞钱搞权的决心。
他一个没背景的秀才，偏生又没个靠山，搞权只能走科举，这条路他毫无优势。
但若是搞钱就不一样了，他一个穿越者自然有的是法子。
他有信心在一两年内财富超过南半天，成为云阳第一富商，到时候……。
松开春桃，让婉儿扶着她，自己走到守卒面前，拱了拱手。
“军爷，借一步说话。”
守卒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等不及了？急什么，这才多少人，再等半个时辰就轮到你们了。”
“哎——！”林越脸上露出三分犹豫七分不舍，附耳道：“什么都瞒不过军爷，在下确实知道一个生子秘方。”
守卒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急忙从书记员那里拿过纸笔。
林越接过来，唰唰数笔，写下一个方子。
“枝附地黄丸”五个字，下面密密麻麻写着药材、用量、制法。
“这是什么？”
林越压低声音，一脸神秘：“祖传秘方。军爷正当壮年，日日操劳，难免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这方子虽不是什么仙丹，却也有些奇效。还请军爷代为保密。”
守卒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再看林越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林秀才果然是个读书人，懂规矩。”他把那张纸叠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脸上的笑容重新堆了起来，“哎呀，瞧我这记性，方才竟忘了，你是秀才，怎么能跟那些泥腿子一样排队呢？”
他一挥手，冲着那边喊道：“都让让！让林秀才先过！”
林越拱了拱手：“多谢军爷。”
守卒摆摆手，亲自引着他们往城里走，边走边压低声音问：“林秀才，这方子……当真有效？”
林越微微一笑，也压低声音：“军爷试试便知。不过有一事需得提醒军爷。”
“哦？”
林越凑近了些，一脸郑重：“这方子需得连服一个月，一个月内，切莫近女色。否则药性相冲，反伤根本。”
旁边一个年轻守卒凑过来，好奇地问：“头儿，那穷秀才给你什么了？乐成这样？”
守卒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年轻守卒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守卒又摸了摸怀里的方子，忽然想起什么，自言自语道：“一个月之内不得近女色……这好办，反正老子一个月也来不了两回……”
他美滋滋地想着，转身继续登记去了。
他哪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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